bqgz.cc暮色笼罩着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夕阳的余晖在街巷间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风尘仆仆的天明和千仞雪明显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就连眉宇间都带着一种疲惫感。
从他们离开那个村子里不过三天而已,此刻,他们只想找个地方休整一番,身上穿着普通的便服,审判庭小队的标志性面具和装备都被他们收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急着赶路的寻常少年少女。
就在天明他们即将踏入旅店的时候。
街道转角处,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几声猥琐的调笑打破了黄昏的宁静,顿时就吸引了天明两人的视线。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约莫着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将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围在墙边。
他们嘴上说着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地对着少女动手动脚。周围的摊贩和行人望见这边的情况,脸上都露出厌恶与恐惧的神色,但他们也只敢投来一个愤恨的目光就纷纷低下头来或快步绕开,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千仞雪眼中瞬间燃起怒火,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住手!”她三步并着两步地走上前,清冷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在看见出声的人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周围的路人纷纷摇了摇头,再一次把头低了下去。
被惊扰的三人组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当看清出声呵斥的竟是一个容貌绝丽的少女时,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淫邪的笑容取代。“哟呵,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好日子?又来了一个更标致的小美人儿!”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油腻、身材矮胖的男人,他搓着手,眼神贪婪地在千仞雪身上扫视,“嘿嘿,小妹妹,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放开她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妹妹你能来陪哥哥们玩上一晚,包你……”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竟想直接去摸千仞雪的脸颊,另外两个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猥琐的笑容,但他们并没有放松,依旧把一开始那个少女按在了墙边上。
“砰!”
一声闷响瞬间就打断了三个人的污言秽语,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只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矮胖男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矮胖男人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谁出的手,整个人就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街边的杂物堆里,鼻血长流,当场昏厥了过去。
千仞雪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出手的天明。只见白发少年甩了甩手腕,红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却显得格外无所谓:“虽然从我们现在的职务来说,处理这种人渣并不是我们的职责。但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我们现在可是天明和天雪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可以的吧?”
千仞雪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对啊!他们两今天可没有佩戴审判庭的面具,也没有显露任何身份标识!现在,他们只是路过此地的普通魂师天明和天雪而已。这份“普通”此刻反而成了出手的便利。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冷意,立刻上前一步,与天明并肩而立。
剩下的两个流氓见到自己的同伴被一拳打倒,顿时又惊又怒,还有些害怕起来:“你们做什么?我们可都是魂尊,就算你们偷袭打倒了我们的同伴,也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识相的话……”但天明和千仞雪两个人都没有在意这两个人的狠话,依旧缓缓向着两个流氓走去。
两个流氓明显有些慌了,他们甚至没注意到之前的少女已经悄然跑开的事情,纷纷怪叫着催动自己的魂力扑了上来。然而,在两位五十九级魂王面前,区区两个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三十多级魂尊完完全全就是两个土鸡瓦狗。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拳脚相交间,伴随着流氓们凄厉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天明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千仞雪地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很快,这两个流氓也步了矮胖男人的后尘,鼻青脸肿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看着地上蜷缩哀嚎的三人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紧抿着唇,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终,那份对受害者的同情和对滥用魂师力量之人的痛恨就压倒了她心中的犹豫,再加上这三个人半点儿战斗素养都没有,明显只是整天仗着自己的魂师身份作威作福。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金光微闪,指尖凝聚起纯粹而凝练的魂力,精准地点在了三人的丹田气海之处。
“呃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流氓三人组身上的魂力波动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他们的武魂,被千仞雪彻底废除了。
做完这一切,天明和千仞雪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连日来战斗积压的郁结都释放了出去一般。看到流氓三人组如同烂泥一般趴在地上,周围有大胆的居民开始围拢过来对着三人组指指点点起来,脸上还带着一种庆幸和喜悦。有人还凑到天明和千仞雪身旁让他们赶紧离开,说这三个人的背后还有一个实力极其恐怖的魂王。天明和千仞雪对视了一眼,对着提醒他们的老人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就默契地转身,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小巷深处。他们倒不是害怕那个魂王,可他们只是不想在此时和这位提醒他们的老人争辩什么,他人传达过来的善意为何不接下呢?
一连跑出了几条街之后,确认他们已经摆脱了人群的视线,两人才渐渐放缓脚步。千仞雪侧头看向天明,眼中带着探究:“我一直都觉得你挺理性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直接?”她指的是天明毫不犹豫率先出手以及事后对废武魂的默认。
天明抬手理了理千仞雪被风吹乱的金发,一双红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的看不过去而已。魂师的本职是守护人类,他们的行为早就已经践踏了这个底线。更何况……”他声音变得玩味了几分,“和你一样,我也需要发泄一下,既然撞上了,就出手咯。”他坦然承认了借机释放压力的想法。
千仞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小城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这就是魂师至上主义带来的弊端吗?看来武魂殿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给所有魂师发放补贴,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现在的魂师,仅仅因为拥有了力量,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吗?他们还只是三个魂尊而已。”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对现行政策调整的肯定。
天明看着身旁蹙眉思索、周身笼罩着淡淡忧思的少女,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的微笑。几年的经历,尤其是审判庭的工作,让她成长了太多,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年发放魂师补贴的行为,在当时的环境下也不能算错。”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那同样是为了维持社会的安定。魂师的力量对普通人而言是碾压性的,哪怕一个一环魂师,也能轻易杀死数名壮年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试想一下,如果魂师陷入贫困,或者觊觎普通人手中的财富、资源……他们会做什么?”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些年经历过这么多的任务,还亲眼目睹过那些以人命修炼、奸淫掳掠的罪恶,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呢?那些受害者的惨状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天明看到她骤变的脸色,知道她已经心知肚明。“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意,“那些魂师补贴的作用,某种程度上就是暂时填满魂师内心贪婪欲望的沟壑,用金钱换取普通人的一时平安。但这样的手段,无异于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欲望是无法被永远满足的,反而会随着力量的膨胀而愈发贪婪。这样的政策终究只会引火上身,让矛盾在暗处不断积累,最终一次性爆发出来。”
千仞雪沉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所以要真正管理好魂师,就必须抓住魂师与普通人之间根本性的实力差距,对吧?武魂殿这样的组织之所以会存在,也是因为其在武力上拥有绝对的威慑力,对吧?可是……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解决这样的问题吗?”她的眼中带着对终极方案的探寻。
天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和深邃:“彻底解决的方法?当然有。”他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比如,将魂师和平民彻底区分开来,划为两个几乎互不干涉的世界,就像传说中神界与人界的分隔。但以斗罗大陆现在的格局和文明程度来看,哪里是能轻易做到的呢?”他收回目光,看向千仞雪,红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或许,要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出现一个强大到足以改写世界底层法则的存在,将‘魂师与平民不得互相侵犯’这条规则,如同铁律般铭刻进世界的底层规则,才能真正实现吧。”
千仞雪沉默了数秒,像是被天明宏大而艰难的想法所震撼。忽然,她近乎下意识地、用一种冰冷而决绝的语气补充道:“或者……让魂师,或者普通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明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千仞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这种极端的想法,怎么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呢?在天明看来,这种思路更像是他的想法!
就连千仞雪自己也愣住了。她猛地捂住嘴,清澈的金色眼眸中瞬间被慌乱和惊愕填满,仿佛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吓到了,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白,不知所措地看着天明。
看着少女眼中那熟悉的、因失言而产生的慌乱,天明心中那丝震惊瞬间就化作了无奈的柔软。他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柔顺的金发,声音温和下来:“别慌。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是十分正常的。”他顿了顿,目光带着理解和包容,“因为,这就是人性在极端压迫和绝望思考下可能迸发出的、最黑暗也最直接的一个选项。它会一直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但不代表我们就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被揉乱了头发的千仞雪,感受着那熟悉的安抚,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几分,但眼神中的复杂和一丝后怕仍未散去。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隐没了,清冷的星光开始点缀夜空。这份沉默里,有对残酷现实的无奈,有对人性黑暗的认知,也有对那看似无解难题的沉重思考。
就在这份沉默几乎要将两人完全包裹时,一个带着惊喜和久别重逢意味的声音突然从街角传来:
“居然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两位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