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天缺抛出比比东是想要成神的言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狠狠劈在雪夜大帝与宁风致的心头。他们明白武魂殿已非往昔模样,却没有想到比比东居然有登临神位的野心。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这样会让整个大陆的格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吗?
阻止她?若她最终未能成功,必然会因为这阻道之仇而迁怒报复天斗帝国和七宝琉璃宗;若是出手阻止了她却终究还是让她成了神,到时候必然会被其清算。放任她?一旦武魂殿真的拥有两位神明,其本就庞大的势力必将如虎添翼,野心膨胀之下,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乃至七宝琉璃宗这样的大陆顶尖宗门,还有安身立命之地吗?雪夜大帝与宁风致的脸色瞬息万变,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
“等等!”宁风致不愧是七宝琉璃宗的掌舵人,第一个从震惊中抓住关键,“武魂殿的教义中宣传的是两位神明,比比东若是其中一位,那另一位又是谁?”
天缺心中一凛,暗道宁风致果真敏锐。他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毫不犹豫地将胡列娜推至台前混淆视听:“第二位女神多半就是她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徒弟了!这比比东,连成神之路都为自己的徒弟铺就好了,其野心绝对不可小觑!”为了千仞雪的安全,只能委屈胡列娜暂时充当这个挡箭牌。
宁风致闻言,眉头紧锁,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胡列娜……那个小女孩的身份确实符合“死亡之女”的描述,但当时见到胡列娜的时候她的武魂尚未觉醒,如何解释“光明的化身”?难道是武魂觉醒出了光明属性的武魂吗?宁风致并不能确认武魂殿也没有公开,还有教义中提到的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又究竟是指代什么?是否暗指武魂殿深藏不露的恐怖力量?念头纷至沓来,宁风致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仅靠剑骨两位斗罗,恐怕已不足以护佑七宝琉璃宗周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握着精美手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雪夜大帝对胡列娜的情报所知甚少,一时难以判断真伪,只能暂且相信天缺的解释。但作为天斗帝国的皇帝,世俗权力的顶点,想到未来可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神权,他内心的恐慌比宁风致更甚,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也死死捏着皇座精美的扶手不敢放松。
三人各怀心思,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雪夜大帝与宁风致心乱如麻,天缺则冷眼旁观着他们的失态。天缺自然不会说明这些教义其实只是为了将水彻底搅混而已,无论是大陆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界。这场关乎大陆未来走势的密谈,注定在混乱与不安中草草收场,不可能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共识。
夜已深,这场密谈就如同天缺预想中一样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就戛然而止。走出皇宫的路上,天缺与宁风致同路而行。为打破沉默,也是为了试探宁风致,天缺主动开口询问:“宁宗主,尊夫人贵体可有好转?陈梦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她的孩子可是想她得紧,不知陈梦何时能够回到武魂分殿之中呢?”
宁风致的心神仿佛被从天外拉了回来,手上的精美手杖一个不稳,差点脱手。他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多谢龙鳄冕下挂怀。托冕下与陈梦女士的洪福,拙荆侥幸保住了一命,相信陈梦女士不日即可回到武魂分殿之中。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就像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悔恨,“拙荆她如今虚弱不堪,本源大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如初。每每念及此处,宁某都对当日没有听从令郎之言感到十分后悔……”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未尽之意溢于言表,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天缺。
天缺心中顿时了然,宁风致这是在借机试探武魂殿是否有更深的武魂理论,也是想将陈梦留在他七宝琉璃宗之中。他面上表情不变,摆了摆右手:“宁宗主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天某并未出什么力,都是陈梦女士的功劳。至于小儿天明,不过是学了些皮毛,只是纸上谈兵罢了。我这武魂分殿也没什么人,前段时间受到袭击的伤也还没有恢复,若是尊夫人身体有些好转,就让陈梦赶紧回到武魂分殿来为几个孩子好好治疗一下。况且本源之伤非同小可又影响重大,治疗魂师其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保住一条命而已,宁宗主还是要多加关心一些尊夫人,切莫病急乱投医。”他天缺巧妙地将整个话题挡了回去,随即便是语气一转,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忧色”:“今日之事干系重大,比比东意欲成神,武魂城恐生巨变。天某实在忧心家人安危,需立刻赶回分殿商议对策,告辞!”
话音未落,天缺已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给宁风致挽留或继续深谈的机会。宁风致当然明白他口中担忧的“家人”,自然是指远在武魂城的天玥。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令人无从质疑。同时,宁风致也明白自己的一些小手段已经被天缺识破,只能暂时放弃。
宁风致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无从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宫门之外。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深深的挫败与苍老感中。一旁的骨斗罗古榕见状,担忧地上前一步,低声唤道:“风致……”
“骨叔,我没事,真的。”宁风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走吧,我们先回去。总…总会有办法的。”这话既像是在安慰古榕,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古榕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护着他登上了回府的马车。车轮滚动,碾过石板路,也碾过宁风致纷乱如麻的心绪。
今夜的天斗城,注定有人难以入眠。可能,也不只是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