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窗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图书馆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天明的视线让菊斗罗感到有些异样,他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视线的来源,那是两个金发的小孩子,盯着自己的正是那个红瞳的小男孩,小男孩看到菊斗罗发现了他时还露出一个微笑来,那种笑容和平时菊斗罗见到的嘲笑有些不同没有丝毫恶意。菊斗罗也就回应了一个微笑没有再在意小男孩的视线,回头和鬼斗罗继续四处寻找所需的书籍。
天明已经放下了笔,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脊,落在不远处的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身上。奇茸通天菊……死而复生的鬼魅……再加上比比东的死亡本源,这两人对她而言,简直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难怪原著里二人会成为比比东的哼哈二将看来其中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二人身上的特质,或许正是未来帮助比比东彻底掌控“死亡”真谛的关键钥匙。可惜原著的比比东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的本源或许也早已被罗刹神考所扭曲。
天明想找菊斗罗学习那些天材地宝的知识,但他并没有没有动而是在观察了菊鬼斗罗二人一会儿后就收回了视线,他重新提起笔静静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古籍书页。天明一向是个沉稳的人,他知道贸然上前攀谈毫无意义还不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与月关素无交集,甚至没说过一句话,直接搭话不仅突兀,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警惕,他是去学习知识的而不是去挑事的。还是等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让父亲天缺带着自己正式拜访更为妥当也更为尊重对方一些。
天明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笔,思绪纷飞间,菊斗罗似乎找到了自己在找的东西,招呼了一起前来的鬼斗罗声,两人就一同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
就在那两人离开不久,千道流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这次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千仞雪和天明自然都能发现这位老人,千仞雪脆生生叫了一声“爷爷”就扑了过去,千道流接住自家孙女笑得很是和蔼,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放在天明身上。天明心中顿时了然千道流前来的目的,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本来就没有刻意隐藏什么,从他在图书馆翻阅那些常人眼中的“无用”书籍,从他对武魂本源提出见解,甚至为父亲规划出那条前所未有的进化之路,尽管天明已经尽力减少了那些更为惊世骇俗的言论,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完全说出来,但一个人的行为逻辑、思考深度是骗不了人的,恐怕自家爷爷和几位供奉也早就察觉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有点出来罢了。毕竟他们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真的是傻子不是吗?
千道流抱着小天使亲昵了一会儿才在小天使耳边说了几句话,似乎是有什么事吩咐她帮自己做,小天使听完就蹦蹦跶跶地离开了图书馆,看样子应该是件好事,不然她不会这么开心。
图书馆只剩下了天明和千道流两人,千道流没有开口,他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小男孩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天明满是温和的笑意,璀璨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所散发的光芒却让千道流感到有些心惊。
天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深邃如海、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没有等待对方的质询,直接打破了沉默:“千爷爷,您支开小雪,是想和我谈谈有关于我的事吧?”
千道流眼中锐光一闪,他点了点头:“你太过于成熟了,一点都没有一个小孩子的样子,我很担心你是否会影响到雪儿的传承。”千道流的眼里闪过危险的目光,仿佛天明真的有什么问题就随时会出手一样。
但天明的回应异常干脆,干脆到就像是他早就打定主意对千道流掀开自己的底牌:“当然会有一些影响,甚至于我本人并不希望她接受这个传承。”天明的坦然让千道流感觉有些不适应,没等他说话天明就继续开口:“我并不能完全算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我曾看到过这片大陆未来的轨迹,武魂殿终会被毁灭,武魂城如今的繁华只剩下残垣断壁被深埋在湖底,强者陨落,邪魂肆虐,整个斗罗星都将在未来的冲突与神明的干预下陷入浩劫,而距离武魂殿被毁灭离我们并不遥远,仅仅只有二三十年左右而已。”
寂静。
图书馆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千道流周身的气息没有任何剧烈波动,但天明能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压力向着自己压了过来,千道流呼出一口气:“我又怎么知道你所说的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武魂殿现在如日中天未来还有小雪在又怎么会轻易被毁灭?”
“如果有神明插手了呢?”天明只是露出一个苦笑,“千爷爷您应该也知道吧,天使神祖已经陨落这件事,您作为大供奉不可能不知道,不然千家的夙愿就不会是让天使神重现人间了。”
千道流沉默了,天明感受到的压力瞬间消失,千道流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两人之间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对视着,这位立于大陆巅峰数十载的天空无敌,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石雕,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所以你才会这么急是吗?你研究理论时的态度和拼命都说明了你很急,武魂殿的未来至少要面对一位神明吧?我们武魂殿这些年都没怎么传播信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吗?”
天明有些诧异千道流了解的信息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但仔细一想又明白就明白了过来,作为天使神的大供奉以及武魂殿的前任教皇千道流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原著里那副优柔寡断的模样?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异样,他担心的一直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会主动出手,所以才会在原著里放任比比东,对已经变成敌人的昊天宗心慈手软。天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毕竟那些事对这位老人的打击实在有些大,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过了良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千道流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只问了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
“小雪……成神了吗?”
天明看着他眼中瞬间燃起的,几乎连自己都要相信的光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她继承了天使神位。”
一抹巨大的喜悦刚要从千道流眼底升起,甚至嘴角都下意识地想要牵动。
但天明没给他这个机会,冷静,近乎残酷地继续道:“但是,她失败了。神环炸裂,神位也被击碎,魂力也永久停留在八十九级,难以寸进。”他语气微沉,“更糟的是,那时的武魂殿举世皆敌,她的结局……最好的结局都是被永远囚禁。”天明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毕竟从原著第二部开始就出现了大量天使的变种武魂,光明属性也大量出现,就算是武魂变异也总得有个变异的诱因不是吗?
后面的话天明没有完全明说,他自己也很难把那些话说出口,但那隐含的悲凉与凄惨结局,如同重锤砸下砸在了千道流内心深处。千道流眼底的光瞬间就被掐灭,那挺拔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支撑点,骤然佝偻下去,所有的精气神在刹那间被抽离,一种深入骨髓的颓败感弥漫开来。千仞雪成了神,却还是坠入了深渊?这份落差给千道流带来的打击,远甚于听到武魂殿覆灭。毕竟对千道流而言,天使神位的光芒、千仞雪的未来,才是他这位老人最在乎的事情,千道流嗫嚅着:“对面…是不是也出现了神?”
看着老人瞬间苍老的神色,天明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天明回想原著的情况:“对面确实出现了一位神,但那位神的身后至少站着四位神的存在。”天明试图将对面的情况扩大化好让千道流不至于那么绝望,从原著看神界没有插手这件事就说明了一件事:神界可能并不需要一位重新归来的天使神,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要说是神界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视线?还有哪颗星球上的事比斗罗星还严峻吗?四位神明在斗罗星厮杀还比不过其他事?
天明继续分析试图让千道流重新振作起来:“而且那时千仞雪的实力和心性都很不正常,她的心性并不完整甚至还有不少漏洞,就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念头在不断污染她的思维一样,她的果断和才智消失不见变得优柔寡断儿女情长起来,而能对一位神出手的就只有另一位神了。再说她的实力,她的实力在神明层次看来问题很大,她武魂带来的便利让她能控制太阳真火。太阳,至高、纯粹、绝对的光明象征,在她手中却被大海所吞没?这绝对不合理,她的传承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天明微微压低了自己声音,带着一丝对幕后操控者的愤怒:“那些神明的态度更加奇怪,修罗神和海神如此主动地、不合常理地插手大陆事务,甚至不惜亲自降下分身针对,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但其他神明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态度,他们似乎并不希望天使神重新出现在神界,但天使神应该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才对,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天使,是为了权能吗?”其实天明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那就是神界针对的是比比东,天使不过是被波及到了而已,以比比东的天赋如果正常发展成为死神,万物终将归于死亡,死神存在本身就是给神界的所有神脖子上套上了枷锁,他们怎么会容许这么一个存在踩到他们头上去,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又一出的戏码最终波及到了天使身上。
千道流确实振作了一些,但他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关于神界的揣测上。他那双失神的眼睛重新聚焦,直直地盯着天明,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突然抛出一个自认为尖锐的问题:“这……不是因为你吗?是你把小雪……‘教’成那样的吗?小雪心性上的漏洞也是你引导出来的吧?”他话语中指的是天明讲的故事、引导千仞雪的方式、以及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
天明对千道流这种老人撒泼一样的问题感到哭笑不得,他的回答极其简单而有力,斩钉截铁:“不。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根本不会有我的出现。”言下之意,无论未来是好是坏,那都是没有他干涉的“必然”结果,“这也是我不希望她接下这个传承的原因,她的天使传承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而那些手脚只有在她接受传承的时候最容易得手。”但是时间太短了,要自创神位根本来不及,天明心里苦笑。
千道流再次沉默了,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绝望的失神,他眼神剧烈地变幻着,反思如同惊涛骇浪拍打着他固守了百年的认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脸色不断地变化,他已经没有把天明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了而是当成了一个成年人在对待,在思考天明的存在对千仞雪的意义,对天使传承的意义。
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仿佛放下了某种重担。“在你的计划里,你们未来肯定要直面神明的威胁?我想知道一件事。”他看着天明,目光复杂,“你有多少把握?”
听到千道流的问题天明知道这位老人已经初步信任了自己,但天明的回应出乎千道流意料。天明只是平静地摇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赌徒般算计几成的神情:“我从来都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我从来都不相信这种概率,只有牢牢把一切可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时,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面对神明,几成把握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虚妄,没有人有绝对的把握。结果无非就是‘成功’,或者‘失败’,没有别的可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事在人为。”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道理,却让千道流感到一种奇异的……实在。
老人没有再问。他沉默地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叠厚厚的书籍来,递了过去:“这是寻疾吩咐人按照你之前的模板,重新统合梳理的魂兽信息资料,这是按照你的理论编撰的理应也有属于你的一部分。”
“谢谢您,千爷爷。”天明神色一喜,他正愁着没有新的资料让他的研究都停滞了,他自己去整理又不太可能,能整理出之前的部分内容就已经是天明的极限了。现在有了现成的书籍天明自然很开心,这些书籍都是按照天明的分类分别装订的,有《飞禽篇》《走兽篇》《植物篇》《昆虫篇》等等一共十多个篇章,难怪就算是武魂殿也用了这么长时间才编撰好。天明郑重地从千道流手中接过书籍迅速翻开几页,发现确实符合自己的要求后如获至宝般笑了起来。
千道流看着天明,感叹这小子也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符合他现在的年龄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刚刚天明的描述中说的好像是‘太阳’被‘大海’吞没?千道流心里一咯噔:“天明小子,武魂殿面对的神里面有一位是海神?”
天明听到千道流的询问自然知道了千道流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那位大祭司罢了,天明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不好插手老人家的情感问题,更何况还是这种狗血的三角恋,天明对这种你爱我,我爱他的剧情提不起任何兴趣。
千道流这才想到天明刚才说自己知道剧情,那自己和波塞西、唐晨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了如指掌?现在天明这个表情明显是认为这些感情完全不重要,甚至让天明感到可笑。千道流有些心虚地转身,他想要快点离开这让他感到尴尬的地方。
在千道流转身,即将离开这排书架的光影交界处时,天明仿佛想起了什么,天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千爷爷,您有听说过‘堕落天使’?或者与之相关的传说记载吗?”天明显然是想到了两万年后才出现的堕落天使位面,他总觉得这个位面有些问题。
千道流步伐顿住,回头,脸上是真正纯粹的茫然。他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然后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堕落天使?从未听闻也没有见过祖上有任何记载。斗罗大陆的天使圣洁崇高,何来堕落一说?”
天明的眼神在老人摇头的刹那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冰冷。他微微低下头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她的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我明白了,谢谢您解惑。”天明又恢复到了那副认真看书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异想天开的玩笑话罢了。
千道流看着天明平静的表情,只当是小孩子异想天开,带着满腹关于天使传承、神界谋划和家族未来的忧虑与新的复杂思绪,转身,大步离开了图书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供奉殿的方向,他的眼神也在路上变得逐渐坚定起来。
千道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天明这才抬起头来,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关于飞禽类魂兽的书籍手指逐渐用力,发现书页被自己弄皱了天明才松了力把书放到了那一叠书上面。天明走到窗边,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高窗,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苍穹,直刺向那不可知的高渺之处。
那眼中的情绪,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平静,只剩下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神界?
“呵……真不愧是神界啊。”无声的冷笑在心底盘旋,带着洞察一切的嘲弄与寒彻骨髓的敌意,天明眼里的怒火化为暴烈的光芒,仿佛要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