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子夜时分,碧魂村死寂的山坳被一种压抑的狂热取代。老杰恩带着几个村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间用于待客的草屋,草屋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作用,火把上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在土炕上沉睡的两人。这几个村民们脸上再也抑制不住那种亢奋和狂热,明亮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扭曲的期待,如同饥饿的鬣狗围住了鲜美的猎物。
但老杰恩却十分冷静,在他的指挥下几个村民动作麻利而熟稔,他们迅速抬起昏睡的两人,如同在搬运两件十分珍贵的祭品,老杰恩推开隐藏在土炕之下的隔板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石阶。老杰恩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碧魂村真正的核心,那几个村民也跟着老杰恩走了下去。
地牢的空气冰冷而滞涩,弥漫着一种土壤和岩石的冷冽气息与火把燃烧时的淡淡焦味。这座地牢与地面村落的整洁一脉相承,甚至可以说是更甚一筹,被提升到了病态的程度。视线之中没有一丝杂物,也没有一粒尘埃,只有冰冷的石壁和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足以映照人形的地面,格局透着一种冰冷而规整的仪式感。
刚一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一尊矗立在中央的木雕占据,这座木雕的雕刻十分粗糙,却勉强能辨认出其形象与老杰恩那诡异的黑龙武魂有几分相似,似乎正是村民们狂热膜拜的“龙神”。雕像表面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反复涂抹某种油脂后的滑腻光泽,在火把下幽幽反光,给人一种沉重、粘稠、随时都会活过来的错觉。
雕像所处的大厅四四方方,八个被栅栏拦住的牢房两两成对的在大厅的四面墙上,两个牢房之间还有一条漆黑冗长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而村民们则是整整齐齐地自通道中鱼贯而入,整齐地面对着雕像跪了下来。通道两旁则是各自插着两支火把照亮了整个地牢,如同八只冰冷的、沉默的眼睛。
八个牢房并非全都有人,只有六个牢房之中有人,但里面的景象却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肝胆俱裂。有人的六个牢房里,每间牢房都各自囚禁着一个女人。这些女人的身上一丝不挂,没有丝毫尊严可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则是,她们的手脚已经齐根而断只能在地上挣扎,扭曲的断口处只剩下早已愈合的狰狞疤痕。她们的身旁,无一例外地都散落着几具完全白骨化的、小小的骸骨,但这些骸骨并非是人形,其蜷缩的姿态更是无声诉说着其生命的短暂。这些女人尽管没有了手脚,但她们身躯上的力量感足以证明她们曾经极有可能是一名魂师。这六个魂师如今眼神空洞呆滞,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脸上也只剩下一片彻底的麻木。
然而,更加诡异的景象还是在于她们的腹部,每一个女人的小腹都高高隆起,似乎是已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样子。但那隆起的形状却极其地不自然,内里仿佛有某种活物在剧烈地挣扎、撞击,时而顶起一个突兀的鼓包,时而又滑向另一边,薄薄的肚皮被绷紧到极限,透出皮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都会破腹而出一样。
老杰恩的目光掠过这些如同人形孕育槽的牢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下一种浓浓的不耐与鄙夷。他冷哼道:“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诞下属于我们的神子,之前诞下的也全都只是一些残次品,根本无法承载我们伟大龙神的力量。”他的视线最终贪婪地锁定在昏迷的千仞雪身上,那狂热的光芒几乎要烧穿黑暗,“好在……好在我们今天终于等来了上好的‘容器’!如此纯净的气息,如此完美的身躯……以她的情况,定然能为我们的龙神诞下真正的、完美的神子!”
狂热之下,老杰恩的目光顿时转向同样处于昏迷之中的天明,眉头紧紧皱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警惕地审视着白发的少年,低声自语:“奇怪……明明这小子已经中了我们的迷魂药昏睡过去,为什么我的武魂仍然在向我示警?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一旁窥视着我一样……”这种源自生命深处的悸动让他心烦意乱。
此刻,整个碧魂村的村民几乎都聚集到了这宽阔的地牢之中。他们不再是白日里那些普通山民的模样,每个人都显露一种如同武魂附体的扭曲形象!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彻底的、非人的畸变:
这些村民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寂的灰白色,如同一尊石雕或陈旧的石膏,全然找不到一丝血色或者其他杂色。这些村民的身体结构也因扭曲而变形,变得异常干瘪枯瘦,关节处也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僵硬角度或怪异的反曲。
他们身上看似穿着衣物的部分,仔细看上去就会发现并非是真正的衣物,而是已经与他们灰白的体肤完全融合,形成褶皱、纹理或如同布片般垂坠的灰白皮肉,根本难以区分哪里是衣服,哪里是身体。没有鳞片,没有角也没有尾巴,没有任何属于野兽的特征,只有一种冰冷、单一色调的人形异变。
这些村民的脚下,则是环绕着一圈或者两圈暗沉、粘稠的液态墨色光晕,那是与老杰恩脚下的六个液态魂环一样的存在。这些一圈一圈的光晕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如同黑洞一样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这些村民之中有几个则最为骇人,他们的身体扭曲得如同被无形之力揉捏过的蜡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非人气息。
“把她绑起来!”老杰恩压下心头的烦躁,指着千仞雪冷声下令。刚刚跟随在这位村长身后的几个村民立刻上前,动作里带着一种轻柔,如同是在举行某种仪式一样,将金发的少女绑在了早已备好的、同样被擦拭得异常洁净的木架之上。
看到金发的女孩被绑上木架,老杰恩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天明身上,他心中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为了尽快驱散心中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觉,老杰恩决定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古怪的白发小子。他眼中凶光毕露,在武魂附体之下迈步走向天明,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右手抬起,掌心中也凝聚起一团粘稠、仿佛将地牢所有光线都吸收过来的墨色能量。
就在他准备将手中这团令人不安的扭曲光芒轰向天明头颅的瞬间——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对他们出手。”
一个冰冷、沙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地牢死寂的空气中响起!声音响起的刹那,老杰恩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自己的后背,又从自己的胸口透体而出!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穿透声。这位村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的武魂仰天嘶吼陡然将他笼罩,试图保住他的性命。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老杰恩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正好看到一截蛇形的金属矛头正在从他的身体中抽离,鲜血从他的胸口和口中汹涌而出,眼看着已经没了活路。那诡异的武魂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连带着魂环一起瞬间消失,原本狰狞的黑龙转变成一只无害的兔子,老杰恩原本健硕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干瘪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原本六个粘稠得如同液态的魂环此刻也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魂环!蛇矛看见事情变得诡异起来,连忙再次补上一矛确保眼前这个村长的死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所有灰白扭曲的村民都猛地转头,目光骇然地聚焦在老杰恩身后的一个瘦高身影之上。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手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蛇矛,而那柄长矛此刻已经贯穿了老杰恩的胸膛!一双淡漠的眸子紧紧注视着这些所谓的村民,没有丝毫的温度。
几乎是同时!
躺在地上的天明和被绑在木架上的千仞雪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们的身边骤然浮现出一个看似脆弱却异常稳定的光罩将所有的村民都隔绝开来,正是天明的第三魂技。
天明缓缓睁开眼睛,面若冰霜,但那双深邃的红瞳深处却隐隐泛起红光,在这地牢的火光映照之下显得有些不真切,仿佛是有什么在天明的体内嘶吼一样。
千仞雪她很快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凭借着那层护罩谁也拿她没办法。千仞雪站在护罩之内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扫过整个地牢,尤其是那六个地狱般的牢房,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冰冷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