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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午后的天斗城街道喧嚣流淌,阳光泼洒在熙攘人潮上。

  宁荣荣小小的身影缀在千仞雪和天明前方几步处,小公主精致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街边店铺,很快便显出几分索然。

  面对宁风致这近乎于耍无赖的方式,天明和千仞雪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将宁荣荣带在身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明和千仞雪这种仿佛两个老人一般的行走方式早就已经让这位小公主有些不满了,再加上她的诉求一直得不到两人的回应,脚步一顿,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这里没意思”之后很快就跑远了。

  宁荣荣跑开的行为显然在天明他们的意料之中,但他们并没有上前去追。开玩笑,那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宁风致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把人交给他们两个呢?果不其然,身后有几个人迅速地掠过人群就跟了上去,这些人看似衣着普通,却都是实打实的魂师,至少都有魂王的境界。

  天明和千仞雪相视一笑,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丢下宁荣荣不管,他们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宁荣荣离开的方向走去,就像真的只是在逛街的一样。

  转过街角的刹那,千仞雪的脚步猛地凝滞了一瞬。

  眼前是拓宽后铺着崭新青石板的整洁街道。左侧,一排看起来明显要新一些的商铺拔地而起,门窗在阳光下泛着亮眼的光泽,与右侧那些饱经风霜、颜色沉黯的建筑形成刺目的割裂感。繁华鼎盛,人流如织……

  千仞雪的心思已经飘远,目光掠过熟悉的街景。这条街……似乎比印象中规整了许多,却少了一分混杂着廉价酒香和市井吆喝的热闹气息。

  眼前的街道这正是三年前被烈火舔舐吞噬过的那条街。宁荣荣小小的身影正慢慢走进街边一家装潢华丽的饰品店之中,饰品店老板脸上带着一种谄媚恭恭敬敬地将她迎了进去。

  千仞雪看着宁荣荣踏入的店门顿时呼吸一窒,眼前的画面与三年前重合了起来,那里曾有一间飘散着浓烈酒气的铺子。铺子的老板是个眼神精明、只想要在这座城市好好生活下去的中年人,此刻,那家酒铺的位置上矗立着却一家饰品店,鎏金招牌上,一座流光溢彩的七宝琉璃塔徽记灼灼刺目。酒铺的老板,已然成了那场火灾的“元凶”葬身于火海之中。

  千仞雪只感觉到一阵发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带着安抚的力量。她千仞雪回过神来,终于轻松了几分,转头看去,发现天明并没有看她。天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随即就牵着她,不容分说地走向那家挂着七宝琉璃塔徽记的店铺……

  店内弥漫着名贵脂粉与檀木的混合香气,珠光宝气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流转。千仞雪的目光却穿透这些浮华,思绪却像是被强行拖拽回那个浓烟蔽日、热浪灼肤的夜晚一般:整条街道都被火焰吞噬,到处都是人们的哭喊声,她和天明只能不断地进入火场救人,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理由却仅仅是为了杀两个无辜的人灭口而已……一想到自己在这场事件之中扮演的角色,沉重的愧疚感就像会是冰冷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千仞雪的心脏。

  天明则与千仞雪完全不同,他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浅笑,时不时地拿起放在展台上面的各种饰品,在千仞雪垂落的金发旁比划一番,随即又摇摇头放下,就像是完全没有在意一般。但千仞雪却能从他深邃的红瞳深处,捕捉到其中的冰冷含义。

  与千仞雪的愧疚不同,天明眼里的冰冷是一种纯粹的怒火。那怒火并非是在针对眼前的物件,而是烧向这用无辜者的生命和旧日烟火气置换而来的簇新繁华!这座饰品店的招牌上七宝琉璃宗的徽记并不是孤例,这些店铺的招牌上基本都有着不同势力的徽记,显然已经被诸多势力所瓜分。那些商铺原本的主人呢?与大皇子雪观海签订了契约的人呢?天明并不知道,或许就连此刻卧病在床的雪观海也不知道。

  “咦?这个有趣!”宁荣荣带着点发现新鲜玩意儿的语气响起,她拿起一个七彩碎水晶缀成的玲珑香囊,但她的眼神却表明了她在意的并非香囊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店主正一脸谄媚地想要将香囊送给宁荣荣,宁荣荣的表情则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千仞雪只觉得店里的空气闷得她胸口发堵,几乎要喘不过气。“走吧。”她牵住天明的手,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明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人空着手走出店铺。没过多久,宁荣荣的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走了出来,显然对自己的收获十分满意。

  刚行不远,斜刺里冲出两个身影拦住了天明他们。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脸颊上还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一手紧紧攥着个七八岁、怯生生的小男孩,一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宁荣荣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位夫人,不要着急,先缓口气。”天明温声上前,手掌在她后背看似不经意地一拂。一股温和醇厚的魂力悄然透入,瞬间抚平了她翻腾紊乱的气息。妇人猛地吸进几大口空气终于喘过气来,在目光重新聚焦在千仞雪脸上的一瞬间,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沙哑:“恩人!真的是您!……”小男孩也被母亲拉着跪下,小脸上满是懵懂和紧张。

  听到妇人的话千仞雪如遭重击,身体瞬间僵硬,后面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那声“恩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比三年前舔舐的烈焰更灼痛万分。原来女人正是三年前那场火灾的亲历者,她和她身边的孩子都是被千仞雪从火场之中救出来的。

  看着那个有些怯懦的孩子和有些病态的母亲,千仞雪几乎是仓皇地俯身将他们搀扶起来:“快请起!使不得!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你们能活下来,是你们自己在那场灾难里熬了过来,后面的这三年我更是没有丝毫帮助到你们,是你们自己咬牙坚持了过来。你们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你们自己。”她避开了妇人那盛满感激与劫后余生动容的目光,每一个字都艰涩沉重。这份沉甸甸的感激,她深知自己根本不配承受。

  宁荣荣听到这一番对话很快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地哭泣的妇人和表情复杂的两人,很快便失去了兴趣,目光被不远处另一个挂有七宝琉璃宗徽记的店铺吸引,自顾自走了过去,只留下天明和千仞雪与妇人互相拉扯。

  妇人的动作终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路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眼光,但也有当年的亲历者认出了天明和千仞雪的身份——正是当年进入火场救人的两人,这些亲历者纷纷围了上来,让天明感觉到一阵头疼。局势一时之间变得混乱起来,千仞雪强压下自己翻涌的心绪应对起这些人来,天明则一直在进行温言的劝慰,想要委婉地告辞。

  人群并没有很快散开,反而愈演愈烈,天明和千仞雪不敢爆发丝毫魂力,生怕伤到了这些普通人,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带着那对母子挤出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就有些病态的母亲和怯懦的孩子此刻看起来更加破碎。天明向他们各自渡过一丝魂力才让他们好了不少,妇人知道自己给天明他们带来了麻烦,千恩万谢之后,一步三回头地拉着自己的儿子,走向街角一家门面朴素、略显局促的小小裁缝铺之中。

  …………

  夕阳将天斗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熔金,天明和千仞雪才带着逛得稍显倦意的宁荣荣回到天斗拍卖场那巍峨的门前,身后还跟着几个怀抱着大包小包的仆人,看样子都是七宝琉璃宗的人。但天明和千仞雪看起来似乎更疲惫一些。

  宁风致与骨斗罗古榕恰好从那气派的大门内踱步而出。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春风拂面般的满意笑容,显然此行收获颇丰。

  “父亲,骨爷爷!”宁荣荣一边喊着一边向着宁风致跑了过去,声音并不显得锐利,反而有一种小女孩特有的软糯和清甜。

  听见宁荣荣的声音,宁风致转头看了过去,看到女儿和仆人捧着的礼盒之后,他的眼中笑意更深,弯腰抱起主动向他跑来的宁荣荣:“荣荣,今日可还尽兴?”

  “嗯,”宁荣荣应了一声,搂住父亲脖子,声音清脆却没什么起伏地开始讲述,“看到些东西……”她简洁地描述着,宁风致含笑倾听,伸手去整理女儿鬓角的碎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静立的天明和千仞雪。

  天明的视线,却在宁风致抬手为女儿整理鬓角碎发时,骤然定格在他露出来的小半截手臂上——

  那里,宽松的华贵衣袖滑落,赫然露出一截结构精密、闪烁着冷硬金属幽光的筒状机括装置,精巧的弩箭轮廓在筒口若隐若现。

  天明的红瞳微微眯起,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这是……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