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古老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千仞雪坐在天明身边，小口吃着比比东留下的精致点心，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和旧纸的气息。短暂的沉默后，她似乎觉得刚才关于自己选择的对话太沉重，又或许是想起天明对自己的规划了如指掌，而自己却很少问及他的道路，脸上微微泛红，连忙岔开了话题。
“刚才光听你和妈妈讨论我的武魂规划了，”千仞雪放下点心，转向天明，金色的眼眸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自己呢？你自己的第五魂环又要怎么获取？我记得你的武魂，每次吸收魂环体型都会长大一些。吸收第四魂环之后，它看起来就已经不小了，你武魂附体的时候我甚至都看不清它完整的样貌了。在吸收第五魂环之后它还能继续成长吗？最后……又能成长到哪一步呢？”
听到千仞雪的问题，天明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少见的困惑和探索的意味：“老实说，我不知道我的第五魂环该吸收什么样的魂兽最合适……或许到时候我会去魂兽森林之中碰碰运气吧。”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至于武魂的成长极限，我也不清楚。或许在第五魂环之后，它的体型增长就会停止？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武魂似乎还存在着某种……限制。不是魂力等级上面的限制，而是其他的方面。我的第五魂环，很有可能是我能吸收的最后一个光属性魂环了。”
千仞雪专注地听着，眼神中透露出惊讶。
天明继续道：“我的武魂想要在第五环之后再次有所突破，第六魂环就必须彻底转换思路，不能再局限于光属性上面。而且……”他语气变得凝重，“我的武魂还隐隐约约地传递给我一个信息——从第七魂环开始，我可能就无法再吸收魂兽的魂环了。”
“无法吸收魂兽的魂环？”千仞雪愣住了，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你的武魂会有这样的限制？”她突然联想到什么，追问道，“说起来，你好像也一直不能吸收魂骨，会不会是同样的原因？如果不能吸收魂兽魂环，那你后续的魂环又该怎么获取呢？”
天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带着对自身奥秘的无奈：“我对我自己的武魂，同样知之甚少。它仿佛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平时也仅仅是配合我行动而已。至于不能吸收魂骨的原因，有极大的可能，是我的武魂在本能的嫌弃那些魂骨？”
“至于魂环，”天明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探讨过，魂环中有可能残存着魂兽的灵魂意志吗？你的第四魂环已经验证了这个想法。前几个魂环年限不高，我的武魂轻易就能将这些残存的灵魂意志彻底驱散、净化，只留下干净又纯粹的魂环，这应该就是我使用魂技时能够如此随心所欲、毫无滞涩的原因吧？”
天明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仿佛在继续剖析自己的武魂：“而且，按照我们吸收魂环的经验和潜力来看，从第七魂环开始，我们就应该有能力吸收十万年魂环了。十万年魂兽的灵魂何其强大坚韧？它们的意志烙印在魂环中，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彻底驱散了。而我的武魂……”天明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推测，“它很可能是无法容忍自身地本源被任何不够纯净、带有强烈异种意志的东西所污染。它追求的是一种绝对的、属于本身的意志。”
“但更重要的是，”天明看着千仞雪，说出另一个关键点，“第七魂环在所有魂环中都十分特殊，无论猎杀什么样的魂兽得到的魂技都会是武魂真身。在得到武魂真身之后，武魂与魂师才真正实现了本源层面的高度融合与统一。到那时，我武魂原本的意识就会消散，真正成为我的一部分。我猜测，这个魂环最好能与魂师的本源、武魂的本源达到前所未有的、百分之百的绝对契合，才能将武魂真身这个魂技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千仞雪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眉头微蹙：“我们两个人的本源，在魂兽世界中根本就找不到能够完美对应的存在吧？又怎么可能达成这种程度的契合。”她忽然灵光一闪，“难不成……你是想吸收神赐魂环作为第七魂环吗？可是神赐魂环不是只有参加了神考才能获得吗？你不是不愿意参加任何神考，不想被其束缚吗？”她最后一句带着确认，作为天使神的传人，她对神赐魂环的规则自然是十分清楚。
天明听着“神赐魂环”和“神考”这两个词，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打破常规的光芒：“我当然不会参加什么神考。而且，魂环的获取，或许还有第三种形式，并不只局限于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或者祈求神明赐予神赐魂环这两种途径。”他语气坚定，带着一种开创性的设想，“魂师，为什么不能仅凭自身的力量，凝聚出一枚完全属于自己的魂环呢？这样的魂环才能说是完美契合自身吧？我认为，我的武魂，它也在期待我这样做。”
“自行凝聚魂环……”千仞雪低声重复着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金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这个大胆的构想，如同一颗种子落入心田，让她感觉自己的思路豁然开朗，隐隐有了方向。
短暂的震撼后，千仞雪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萦绕心头许久的疑问。她看着天明，语气带着认真：“我记得你和妈妈谈话时，提到过妈妈正在接受罗刹神的传承。听你们说起这个传承的时候，语气都显得它非常危险。妈妈……她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传承呢？还有，”她想起天明最后对比比东说的感谢，“我们一起开发出来的那个‘武魂一体模式’，妈妈又为什么要为此感谢你？”她此刻才想起追问几天前那场谈话之中的细节。
天明看着千仞雪脸上略带迷茫和终于想起来问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些吗？这明明都已经是好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了。”
千仞雪被他点破，脸上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一时语塞。
天明没有继续打趣，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关于东姨接受罗刹神传承一事，你无需过度担忧。她有自己的深谋远虑，绝不会真正去继承那个充满陷阱的罗刹神位。她之所以这么做，根本上还是为了自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对神明算计的冷意，“在你出生之前，甚至可能更早，东姨就已经落入了神明的算计之中。她具体被算计了多久，我也无法确定，但主导者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罗刹神’。甚至可能整个神界都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为了将神明投射在她身上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暂时挪开，争取片刻喘息和发展的空间，她才选择了表面上接受罗刹神的传承，以此作为迷惑神明的烟雾弹。”天明继续解释，“还记得我们在天斗帝国时，听到的关于武魂殿宣扬的新教义吗？教义中那两位女神的故事，也是她为了配合这个计划、为了保护你而做出的安排。”
千仞雪心头一震，立刻想起了那个在天斗城之中并没有得到什么流传的教义。教义中那位死亡女神和她的女儿不正对应着比比东和自己吗？
“那教义……”千仞雪喃喃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连她意识深处那个沉寂的灰败天使虚影，似乎也因天明的话而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天明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错。教义里陪伴守护着女神女儿的那条‘白龙’，应该就是指代我了。能被东姨在这样事关重大的布局中考虑进去，是我的荣幸。”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坦诚，“至于陪伴在死亡女神身边的那条黑龙，似乎只是东姨为了和你对应才编纂出来的存在……”
“但这似乎也算是一个巧合。”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你知道吗，雪儿？和你一样，我的本源之中，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与平时的代表光的白龙不同，那是更加狂暴、代表着黑暗的黑龙。这份黑暗本源，和你的死亡一样是不完整的。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本源层面奇特的相似之处再加上裁决与救赎两种本源的互补，才让我们两人的武魂契合度如此之高，产生不可思议的共鸣，形成我们特殊的武魂融合技吧？”
听到天明这番关于自身黑暗本源的坦白，千仞雪再次怔住了。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如果我选择保留死亡本源，走上那条艰难的路的话，你就会选择保留你那一份黑暗本源吗？我的选择……难道也直接影响着你的选择？我如果选择剔除死亡本源你是不是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探寻。
天明毫不犹豫地摇头，话语清晰而坚定：“并不是。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是剥离还是融合死亡本源，我都会选择保留我那一部分的黑暗本源。与你体内相对独立、可以剥离的死亡本源不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的光与暗，它们并非泾渭分明，反而像是阴阳的两面，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我’的本源。它们根本无法像你的情况那样被轻易剥离。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选择会对我造成束缚或影响。大胆地、遵循你内心的意愿做出选择就好！”
听到天明这番斩钉截铁的解释，千仞雪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地放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悄然在她精致的嘴角绽放。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舒缓的瞬间，天明却又开口了，带着一种打破之前所有严肃氛围的、近乎恶作剧般的轻松笑意，回答了千仞雪最后一个问题：“至于你说的感谢嘛……原因真的很简单。”他促狭地眨了下眼，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小秘密，“仅仅只是因为东姨她真的、十分、非常地爱美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啊～～？”千仞雪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溜圆，完全跟不上这话题从天崩地裂的神明算计瞬间切换到如此……接地气的理由上的巨大转折。她看着天明脸上那副“我说的是大实话”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困惑和茫然的音节。
图书馆内，只剩下点心甜腻的香气和斑驳晃动的阳光，以及千仞雪那声充满疑惑的尾音，在寂静的书架间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