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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光道斗罗

   bqgz.cc天斗城的大斗魂场喧嚣如沸,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胜利的光环笼罩着雷霆战队的七人,但他们的女队长却悄然脱离了庆祝的人群,就像是一道沉默的阴影,独自倚靠在二层的环形观战廊道最偏僻的角落里,周边没有任何人影。

  下方的主斗魂台上,炽火战队正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激战正酣。火焰与各色魂技的光芒交织碰撞,爆发出炫目的光彩和轰鸣。她的目光穿透栏杆的缝隙,精准地落在那片光影交错之地,眼神却空洞冰冷,就像是一片沉寂的湖,底下暗流汹涌的是不甘与绝望。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尘土与魂力燃烧的焦糊气味,混杂着观众席传来的狂热呼喊。在这片喧嚣的孤岛中,一个身影无声地靠近。

  “他们的实力看上去还不错,你是在打探未来魂师大赛上对手的情报吗?”来人的声音沙哑异常,像是砂砾摩擦着生锈的铁片,突兀地打破了女队长身边的寂静。

  女队长并没有侧头看过去,她甚至都没有皱眉。她只是不易察觉地蹙紧眉头,身体向旁边挪开了两步,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名为拒绝的高墙。

  那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退意,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向她心底最深的疮疤:“你身上的暗伤不少吧?能活过二十五岁吗?甘心就这么停留在魂宗这个级别,像一块用尽的磨刀石,被丢在角落里等着朽烂吗?”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女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她霍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蓝色的闪电,狠狠刺向声音的来源。

  来人裹在一件不起眼的宽大灰袍里,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特色的白色面具,只露出眼睛。

  斗魂场里奇装异服、藏头露尾者比比皆是,女队长并没有在意,但她却能看见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明亮异常,清澈得不像属于这个污浊的斗魂场,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难以企及的深沉和……灼热的火焰。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矮了她一头,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她内心深处剧烈的波澜。

  “我能帮助你。”面具下的沙哑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能帮你解决你身上的暗伤,让你活下去。不止是活下去,还能再次点燃你的潜力,推开那扇被强行焊死的门,踏入魂王、魂帝……甚至更远的地方。”

  女队长紧抿着唇,目光死死锁住那双明亮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谎言或者陷阱的痕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下方斗魂台的轰鸣作为遥远的背景音。她藏在背后的右手悄然握紧,蓝紫色的电弧在指间无声跳跃、缠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没有说谎。”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比愤怒更令人心悸,“但,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而已?”她的视线毫不客气地扫过对方明显单薄的身形,“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许诺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她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另外,我很不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说话,这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面具后的身影似乎微微一滞。那明亮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懊恼和自嘲。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做什么决定,随即抬起手,缓缓将罩在头上的兜帽褪下,露出了一头在斗魂场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出几分光泽的淡金色短发。

  接着,他的手伸向脸上的面具,指尖在冰冷的边缘停顿了一下。

  “事先说明,”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面具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只是为了挡住我这张脸。你看了,可别觉得害怕。”

  话音落下,面具被轻轻摘下。

  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清秀的脸庞暴露在廊道顶灯昏暗的光线下。然而,从左侧额角斜斜划下,几乎贯穿了整张左脸的狰狞疤痕,如同一条丑陋、扭曲的暗红色蜈蚣,盘踞在原本可能称得上俊秀的面容上,触目惊心。那伤痕如此之深,如此之新,仿佛皮肉才刚刚勉强愈合,带着一种生硬的、强行将碎裂之物拼凑起来的残酷感。

  女队长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收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嫌恶的神情。她没有道歉,只是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对方也戳破了她最深的隐痛,这很公平。

  男人……男孩轻轻地吸了口气,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了解的你。”他稍微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女队长最敏感的神经上,“你应该很痛苦吧?在经历那些实验的时候。”

  “嗡——!”

  女队长脑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瞬间绷断!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速度快到极致!一只覆盖着细密蓝紫色龙鳞、缠绕着刺目电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男孩的咽喉前!冰冷的爪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他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这些事情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那不再是冰冷的平静,而是压抑着火山般爆发的杀意,“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冰冷的龙爪紧贴咽喉,男孩甚至能感受到咽喉上那充满了毁灭性的魂力。他并没有挣扎,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化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毅然。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知道你事情的人,不会超过五指之数。我的目的?”他直视着玉廿一燃烧着怒火与惊疑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过只是想让你加入我建立的组织。我看中了你的实力,你的不屈,你心中那份被强行锁住的火焰!你一定恨透了蓝电霸王龙宗吧?就像我——”

  他微微仰头,让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显刺眼,沙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冰冷和燃烧的恨意,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恨透了天斗皇室一样!”

  “恨透了天斗皇室?”女队长的声音低沉下来,抵在咽喉的龙爪力道似乎凝滞了一瞬,汹涌的电弧也黯淡了几分。那滔天的杀意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同病相怜短暂地刺穿了。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滋味,“为什么?你和天斗皇室有什么关系?”

  男孩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被这句话拖入了某个漆黑冰冷的记忆深渊。“是啊,我为什么会恨透了天斗皇室呢?”他的声音飘忽,带着迷茫和一种被反复撕扯后的麻木,“是因为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无休止的阴谋算计?还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兄弟在背后递来的毒刃呢?”他嘴角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轻轻摇头,像在甩掉某些甩不掉的画面。

  女队长看着眼前这张布满伤痕、却依然固执地燃烧着某种火焰的年轻脸庞,感受到一股同样在绝望深渊里挣扎的气息。抵在他咽喉要害的龙爪上,狂暴的电弧终于彻底熄灭,鳞片褪去,重新变回一只修长却过分苍白、缺乏血色的手。她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下方斗魂台的喧嚣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开来。她看着眼前的男孩,那双曾充满愤怒和戒备的蓝紫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

  “你要怎么帮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是妥协,也是试探。

  男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强自镇定,语速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我这边有一些特殊的丹药,是不对外发售的秘方,专门针对像你一样的暗伤。你身上的暗伤太多,不能一蹴而就,长期使用这些丹药调养,大概一两年时间,应该就能彻底拔除隐患。只要暗伤消失,凭借着你的天赋,”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强烈的信心,“突破魂王也只是一个起点,无论是魂帝还是魂圣……都不会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女队长再次陷入沉默。她并没有立刻索要那仿佛救命稻草般的丹药,只是深深地看着男孩的脸,那道狰狞的伤疤在他清秀的轮廓上显得格外刺目。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想在她心中盘旋。她的声音恢复了关于的冷静,却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冰冷:“我现在还不能加入你们。”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等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到时候……我应该就可以彻底摆脱蓝电霸王龙宗了。”

  听着女队长的话,男孩急切地反驳:“你真的以为蓝电霸王龙宗会放你自由吗?在他们的眼里,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试验品,一个承载了他们‘成果’也承载了他们‘污点’的工具!魂师大赛之后,当你最后的价值被榨干,等待你的绝不会是自由,只会是灭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和担忧。

  女队长沉默了下来,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善意,她不由得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男孩的脸,最终却停下了手:“我知道!我自然有别的办法,到时候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会来找你的。”她稍微顿了顿才开口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雪晏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一般。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割裂过往的痛楚:“我叫雪晏。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天斗皇室的三皇子雪晏。”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重新看向玉廿一,在发现玉廿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当然想不到,眼前的女队长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没有表情,“不过,原本的那个雪晏已经死了。死在了父皇的默许与放任,死在了大哥为求自保的泄密,更死在了二哥精心策划的算计与毒手之下!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一个只为向天斗皇室讨还血债的复仇者!”

  女队长静静地听着,她虽然早已猜到了答案,但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从对方口中亲自道出时,她的心还是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得多、却背负着同样沉重甚至更为惨烈命运的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同类的共鸣——他们是各自牢笼里伤痕累累的困兽,却被命运推到了同一片黑暗之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息。

  她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坦然:“我叫玉廿一。”她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一般,“同样是独属于蓝电霸王龙宗的复仇者。”最后的三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坚决和浓浓的仇恨。

  “玉廿一……”雪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像是被这个名字的冰冷和敷衍刺痛了,“这听起来可不像一个名字,倒像是刻在某个器皿底部的编号。”他眼中的冰冷恨意被一种坚决的暖意取代,“这不配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我一定能替你取一个真正的、属于你自己的名字。但更重要的,还是在魂师大赛之后,要怎么才能让你真正从蓝电霸王龙宗的手里‘解脱’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过玉廿一的心田,冰冷苍白的指尖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温度。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认真的少年复仇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正想要离开,却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着那个腼腆的男孩问了出来:“我们组织,现在有多少人?”

  雪晏脸上的郑重和决心瞬间就凝固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窘迫,以及少年人特有的“牛皮吹破”的心虚。他下意识地避开玉廿一探究的目光,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飘忽,手指也无措地绞着衣服的边缘。在玉廿一越来越疑惑的注视下,他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般,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两根手指。

  玉廿一看着那两根孤零零竖在空中的手指,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涌起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两百人?对于一个刚起步的、意图对抗庞然大物的组织来说,虽然不多,但至少也算是有了根基。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宽慰:“两百人?倒也算是有个基础了……”

  “不……不是……”雪晏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连带着那道狰狞的伤疤都显得更加赤红。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窘迫:

  “就……就你和我……两个!”

  说完,他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再也不敢看玉廿一的表情。

  玉廿一:“……”

  她脸上的那一丝浅笑彻底僵住,刚刚涌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两个?她扶着冰冷的石质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羞窘得像个做错事孩子的“组织首领”,又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关于“复仇者”的宣告……一股难以言喻的、啼笑皆非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加入这个“组织”的决定……是不是做得太过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