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峡谷的罡风昼夜不息地撕扯着嶙峋的岩壁,就算是夏季也没有什么炎热的感觉。
千仞雪暂时压下心头的烦闷,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峡谷深处。一只优雅而圣洁的圣辉追风鸟正在峡谷的乱流之中穿行,时不时发出一声哀鸣。那正是千仞雪此行的关键目标,一只将要成为她第四魂环的万年魂兽。
天明和千仞雪当即飞出悬崖,将蛇矛斗罗留在了原地,他们要尝试猎杀这一只万年魂兽。然而,先不提这只魂兽一万八千多年接近两万年的修为,光是这神风大峡谷之中狂乱的气流就让天明他们苦不堪言。更别说圣辉追风鸟赖以生存的手段,就是对峡谷之中狂乱气流的极致驾驭,让捕捉它这件事变得异常的艰难。
这只圣辉追风鸟就如同风之精灵一般,在峡谷狂暴的乱流中优雅地穿梭,速度之快令人目眩。巨大的蓝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能巧妙地借助气流飞得更加省力,让它在这片连魂圣都要小心翼翼的区域如鱼得水。
天明与千仞雪的身影在乱流之中中奋力地穿行,试图锁定目标。但这只大鸟仿佛洞悉了风的每一个秘密,也敏锐地察觉了猎手的意图。它并非一味逃窜,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它会故意降低高度,让一抹耀眼的蓝色闯入天明两人的视线,点燃他们的希望;却又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灵巧地融入一股陡然转向的气旋,倏然远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和风中隐约的鸣叫。这一声鸣叫与它现身时的悲怆有所不同,似乎是在成功戏耍了追逐者之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清越与得意,仿佛已经是沉浸在眼前新奇的“游戏”所带来的欢愉之中一样。
尽管天明他们身边有蛇矛斗罗这位封号斗罗坐镇,随时都可以雷霆手段结束这场闹剧,但天明和千仞雪可不愿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达成目的,更何况圣辉追风鸟并非是拥有强大战力的魂兽,他们默契地选择了独立面对。
对天明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猎魂,更是一次打磨自身、验证实力的宝贵试炼。然而,一整天的追逐下来,两人都已是筋疲力尽,魂力消耗巨大,却连圣辉追风鸟的羽毛都没能真正触及。
暮色四合,圣辉追风鸟再次消失在峡谷深处那一片混沌的风涡之中。两人只能无奈地撤回悬崖之上落脚。千仞雪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前的金发,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浓浓的挫败感:“这该死的魂兽!它简直就是在戏弄我们!峡谷里无序的乱流对它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而我们却轻易就会被乱流带着偏移方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天明虽然体质强悍,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调匀气息,才沉声回答:“这应该就要归功于我之前所说的对风元素本质的认知了。在它的眼中,这狂暴混乱的气流并非阻碍,而是清晰可见的路径与助力,是它赖以生存和翱翔的‘伙伴’。我们眼中无序的世界,对它而言却是秩序井然的家园。”
他看向千仞雪,眼神认真,“我坚持选择它作为你的第四魂环,并非是看重它的魂技,而是因为它能赋予你这份对风元素深层次的理解。这直接关系着你武魂未来的根基与蜕变是否能成功。”看着千仞雪依旧有些憋闷的神情,天明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能在吸收它的魂环之前,靠自己就领悟到这种独属于风的语言,那我们抓到这只魂兽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不过要是真有这种时候,它的魂环对你武魂的提升效果也就不那么关键了,我们恐怕还得另寻目标。”
千仞雪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天明一眼,却也明白他说的确是实情。她转过身不再看向天明,小声地自言自语着:“我不过是觉得半年前在神风大峡谷的努力和修行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忍不住抱怨两句而已嘛!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
夜里的神风大峡谷狂风的呼啸声依旧,但天明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千仞雪的话呢?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千仞雪久久得不到天明的回答,也不再开口。两人没有多言,在呼啸的风声中沉沉睡去,为次日的追逐积蓄力量。
然而,翌日清晨的景象让他们始料未及。天色刚蒙蒙亮,那圣洁的蓝色身影便已出现在他们栖身悬崖附近的上空,没有半点儿躲藏的想法,而是主动地盘旋着,发出一声声清晰而锐利的叫声。它仿佛是一个守时的玩伴,正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新一轮游戏的开始。这份主动,反而让天明和千仞雪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如鲠在喉。
眼见着魂兽如此嚣张地对自己邀战,千仞雪的好胜心被瞬间点燃。一对羽翼在她的背后毫不犹豫地展开,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峡谷的乱流之中。圣辉追风鸟发出一声格外清越嘹亮的鸣叫,仿佛带着欣喜,立刻迎了上去。一场奇特的“追逐游戏”在眼前上演。
是的,眼前的场景只能被称之为一场游戏,没有猎杀者与猎物间的紧张对峙,有的仅仅是仿佛玩伴一般的试探与互动。千仞雪在追逐中不断调整自己的飞行姿态,试图模仿对方利用气流的方式;而圣辉追风鸟则像一位耐心的导师一般,时而放缓速度等待,时而展现出更精妙的技巧,鸣叫声中充满了活泼与愉悦。
天明并没有选择加入,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红瞳紧紧追随着空中那一金一蓝两道交织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仅仅万年魂兽就已经初具灵智了吗?这只圣辉追风鸟确实有几分不太寻常,但它的行为看起来似乎也只相当于寻常懵懂的孩童而已。与雪儿之间的“玩闹”看起来似乎也只是因为孤独而已。但为什么呢?魂兽也会感觉到孤独吗?”
天明回想起圣辉追风鸟的资料,几乎每一条都在说明这种魂兽并非什么稀有的存在,它们仅仅是习惯独来独往而已,种群的数量还挺大的,会在特定的时间段聚集在一起比试飞行的技巧。天明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们在悬崖之上苦等多日才见到了这唯一的一只圣辉追风鸟。在这偌大的神风大峡谷之中,怎么想这种情况也不对劲,再联想到它最初悲怆的鸣叫和如今主动亲近的行为,一个沉重的猜测浮现在天明心头:眼前的这只圣辉追风鸟,很可能已经是神风大峡谷中仅存的一只了。
它的同类,或许已经在这片被魂师频繁探索的险地中悄然凋零,而这种魂兽独来独往的性格更是让它们难以察觉同类的失踪。等这只圣辉追风鸟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同类能和它在这片峡谷之中比较飞行的技巧了。天明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远处神风学院的方向,要说在神风大峡谷之中有能力大肆猎杀魂兽的也只有他们了。再怎么擅长飞行的圣辉追风鸟也躲不开这么多魂师有意的围攻不是吗?一丝怒意在天明眼底悄然划过。
但天明并没有做些什么,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久之后,千仞雪带着一身疲惫落回悬崖之上,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神却十分明亮:“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天明,该你上去陪它……嗯……周旋了!”
千仞雪话音未落,天上的圣辉追风鸟仿佛听懂了召唤,又或是意犹未尽,发出一连串催促般的轻快短鸣。
天明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收敛心神,一对龙翼在背后展开,带着沛然的力量猛地一振,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天空,接替了千仞雪的位置,继续这场特殊的“游戏”……
时光在追逐与休憩的交替中悄然流逝。连续五天,这只灵性非凡的圣辉追风鸟仿佛认定了天明和千仞雪这两个特别的玩伴一样,总是在晨曦初露时便准时出现在悬崖附近,用它那越来越欢快、清越的鸣叫唤醒两人,开启新一天的“游戏”。而天明与千仞雪,在这高强度的、近乎本能的追逐与模仿中,对风的理解与驾驭能力也在飞速提升。他们的身体逐渐能够本能地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飞行轨迹越来越流畅自然,与狂风的对抗感大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其中的和谐感。
甚至到了第五天下午的时候,这只圣辉追风鸟对两人的戒心似乎已经完全消失。在一次短暂的休憩中,它竟然主动降低了高度,轻盈地降落在悬崖边缘离距两人不远的地方,歪着头,用那双纯净如天空的蓝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千仞雪试探着伸出手,它也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便任由那温暖的手指轻轻抚过它光滑如绸缎、散发着圣洁微光的蓝色羽毛。
但该有的戒心还是有的,蛇矛斗罗稍微有一点儿动作,这只魂兽就会拍打着翅膀躲进乱流之中。蛇矛斗罗也曾询问过是否需要他出手抓住眼前的魂兽,但千仞雪看着这只已然亲近了不少的大鸟,眼神复杂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真正地征服它,无论是实力上还是心灵上。
然而,就在这一天夜晚,悬崖上的篝火旁,气氛十分的凝重。天明经过多日的观察,显然已经确认了事情的真相,他将自己关于这只圣辉追风鸟的所有猜测,包括它行为背后可能隐含的深深孤独,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千仞雪。火光映照在千仞雪的侧脸上,她沉默了良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最终,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天明,我不想猎杀它了。帮我找找,还有没有其他适合我第四魂环的魂兽吧。”
天明看着千仞雪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嘴角却始终有着一抹笑意。
第六天,也是天明他们打算离开神风大峡谷的日子。清晨的阳光刚刺破云层,那只熟悉的蓝色身影便如约而至,依旧在悬崖上空盘旋,发出充满期待的、清越悠扬的长鸣,等待着新一天“游戏”的开始。
但这一次,悬崖上的天明和千仞雪,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战意或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他们静静地看着空中那道自由翱翔的蓝色流光,眼神中充满了告别之意。
今天,他们是来向这一位特殊的朋友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