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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光道斗罗

   bqgz.cc与天明他们那边的黑暗不同,千仞雪的房间内灯火通明,灯光将两道金色的身影拓印在墙壁上,在他们的脸上映照出一片阴影。

  中年人模样的千道流凝视着自家孙女沉静的侧脸,喉结滚动数次,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爷爷,这些年辛苦你了。”千仞雪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千道流微微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倒也算不上什么辛苦,一开始确实会疲惫一些,最近倒像是在和老三老四一起游山玩水了……”

  听到自家爷爷的回答,千仞雪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家爷爷应该是把时间给理解错了,仅仅以为是近三年的事情,但她说的可是从自己出生以后这十几年的时间。“那您见到的大陆是什么模样?”她笑着追问,就像是寻常祖孙闲谈一般,并没有点破千道流的误解。

  千道流眼底泛起疲惫:“我见到的大陆吗?只能说还是那副老样子。对这片大陆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有没有武魂殿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依旧是那么糟糕。唯一有变化的似乎也只有我们武魂城周围那一片区域了。”

  千仞雪轻轻一笑:“是啊,无论有没有武魂殿,这些人的生活都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以前的武魂殿根本没有做到任何事情一样。”

  千道流没有接话,但眼里却有一抹反思。

  千仞雪的语气瞬间转变,表情也低沉了下来:“贵族依旧是贵族,平民也依旧是平民,就算有平民通过修炼魂力成为了贵族,对平民的情况依旧没有什么影响。这些所谓的新贵族甚至比原本的那些旧贵族更加残忍,手段更加毒辣,而形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还就是我们武魂殿以前一直在宣扬的魂师至上论。”

  千道流依旧保持着沉默,短短的几段对话就让这位武魂殿的大供奉说不出话来。

  “它甚至腐蚀了武魂殿自身,”千仞雪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手指不断地挑动着桌上的灯,“萨拉斯和迈尔斯这样的人就是实证。这才是天缺叔叔和武魂殿想要变革的原因。您和妈妈不也因为天明而发生改变了吗?”

  千道流困惑地点头,不知道自家孙女为何会突然提及这些。

  千仞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爷爷眼中的茫然,明白自己的小手段已经起到了作用,她步步紧逼:

  “爸爸以前也深受魂师至上论的影响吧?他是在我武魂觉醒后才醒悟的,对吗?准确来说应该是重新检测出我的先天魂力只有五级的时候。”

  “……是。”千道流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妈妈当年……差一点儿就成了堕落魂师,没错吧?”

  “……是。”千道流声音干涩。

  “爸爸是死在妈妈手里的,”千仞雪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般锋利,“因为他强迫妈妈生下我,对吗?”她已经重新坐了起来,好看的金眸死死地盯着自家爷爷。

  千道流如同惯性一般想要点头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僵住,突然意识到千仞雪说了什么。这位老人的嘴唇无声开合,就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看着千道流的表情,千仞雪那一头璀璨的金发仿佛失去了光泽:“果然如此吗,看来我所看到的并非只是幻觉呀。”

  听着千仞雪的话,千道流倏然想起自己对战格拉法的时候所窥见的景象,他对千仞雪情报的来源顿时有了答案,只是不知道千仞雪究竟看到了哪些内容。

  “你……都知道了?”千道流不愧是千道流,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寻疾他当年在冰封城受了重伤,眼看着已经活不久了,他是自愿被你母亲吞噬的,既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保护好你们母女!是我们……对不起她。”

  千仞雪的目光穿透桌上的灯光,落在这位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的大供奉脸上:“爷爷果然就和我看到的一样,认真又耿直,正义又心软。”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一般,“所以,天使神考最后一考需要您的献祭,也是真的咯?”

  千道流脊背窜起寒意,千仞雪竟然连这般的绝密都已经知道了吗?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了。

  “幸好有天明。”看着千道流的表情,千仞雪扯出一抹苦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几乎将武魂殿的根基彻底扭转了过来,不再沉迷于原本虚荣的假象。还设法加深了我和妈妈之间的交流,甚至还替我提前否定了神考,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我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千道流听到自家孙女的感叹,不由得发出长叹:“欠他的又何止是你一人呢……我们全家都欠他。你所说的事,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老人终于将尘封的真相倾泻而出:从千寻疾的强迫到比比东的挣扎,再从千仞雪出生后的点点滴滴说到每一件事情背后天明的影子……唯有涉及天明对神祇的猜想上面,被这位大供奉悄然咽回心底。

  千仞雪安静聆听,从爷爷古井无波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天明早已告诉她的答案:那个曾濒临深渊的母亲,确实在笨拙地学着爱她。

  直到听完千道流所有的讲述,少女唇角终于漾开真实的暖意。原本就明亮的房间变得更亮了些,就连夜里的寒意也悄然消失。

  千道流如释重负,那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他看着自家依旧光芒万丈的孙女,完全不像他原本的预料中得知真相后道心破碎的样子。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着自己孙女的坚强一边开口询问:“雪儿,知道这一切后……你今后打算如何?”

  千仞雪表情玩味:“谁知道呢?或许会和天明一起隐姓埋名加入审判庭历练一段时间吧。”小天使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追捕堕落魂师,看清隐藏在大陆黑暗面的东西,我们两个人的本源,都需要这个不是吗?”千仞雪将双手搭在窗台上面,“魂王级的天使,也是时候为这片大陆做些实事了。”

  千道流默然片刻:“……仅此而已吗?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了吗?”

  “当然还有别的理由,”千仞雪回过头对着千道流狡黠地眨眨眼,“但现在可不是坦白的时候。至于说其他问题……”她轻轻摇头,“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全都藏在小时候天明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千仞雪的表情似乎是在回想小时候的事情一般。

  伴随着千仞雪的笑容,一股暖意悄然弥漫在房间之中,驱散了先前的沉重。就在千道流为此恍惚时,千仞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对了爷爷,关于神祖……如果祂老人家的本源真的是和我一般的救赎的话,”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夜空,“为何神考的最后一关,会需要您的生命献祭?这……真的是救赎吗?”

  千仞雪并没有回头,似乎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一股死寂瞬间吞没了所有声音。

  千道流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片沉重的沉默。他脸上的沟壑在光影之中就像是用刀刻下来的一般,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伴随着千仞雪的问题,千仞雪意识深处,那尊灰败天使的虚影也轻轻的震颤了起来,但很快就重新归于平静。只有那双眼眸之中还隐隐浮现一种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