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免费阅读

登陆 注册
翻页 夜间
首页 > 其他 > 光道斗罗

   bqgz.cc武魂分殿的训练场上,阳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暖意与干燥。千仞雪站在场中,紧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微蹙,正努力控制着自身的魂力。六翼天使武魂的虚影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时而凝实如光铸神像,时而又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消散。细密的汗珠沿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几缕金发,她的呼吸带着吃力的沉重,整个人像是正在与无形的枷锁奋力搏斗。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那神圣的虚影彻底溃散。千仞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金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旁,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略带抱怨地望向一旁静立的天明:

  “呼……天明,你这个……武魂一体模式……也太难掌握了吧?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天明无声地笑了笑,走上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顺手递过一杯温热的清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还带着一丝正在思索的意味,“我使用这种模式时,似乎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仿佛是武魂本身在主动配合我一般。”

  说到这里天明顿了顿,清澈的红色眼眸认真地看向千仞雪,“会不会是身为天使的‘骄傲’在作祟?你所接受的教育和本能都在告诉你,作为传承了万年以上的神级武魂,天使本就不应该遮遮掩掩,所以潜意识里在抗拒这种‘内敛’?”

  千仞雪接过水杯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反驳。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啜饮着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天明的分析直指要害,她自己又何尝没察觉到内心深处那份对六翼天使形态的自恃与矜持?但要放下天使一族传承万年的骄傲,又谈何容易?

  训练场上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千仞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这份安静的独处氛围,是他们两人习以为常的状态,虽无太多言语,却自有一种旁人难懂的默契。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安静。天缺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他看着训练场上的两个孩子,一个沉默喝水,一个若有所思,两个人因为某个难题而沉默的模样再次上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情形时常让他有种孩子们彼此之间有些疏离甚至完全不熟的错觉,可偏偏他们之间的情谊又深厚得毋庸置疑,着实令人费解。

  “明儿,雪儿,”天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长辈的关切,“时辰差不多了,怎么还在这里琢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走近几步看着两个孩子笑了笑,“还不快去准备?”

  千仞雪闻声抬头,眼底的迷茫瞬间被一丝清明取代。“哦,对!”她恍然,脸上的疲惫和不甘稍减,语气也轻松了些,“谢谢天缺叔叔提醒,不过我要传回去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说着,她手腕一翻,一本封皮普通的日记本出现在手中。

  天明他们不用打开看就能知道里面的内容,这姑娘多半是和往常一样记录了她在天斗城的所见所闻、情报分析,以及……许多日常生活里细碎的点滴与她这段时间的成长。

  然而,当千仞雪的指尖触碰到这本承载了她诸多心绪的日记时,一股熟悉的、针扎般的细密疼痛还是悄然漫上心头。她迅速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苦涩。虽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不会得到回应这件事,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可她每一次在联络日拿出这本日记的时候,那微小却顽固的不甘和失落,总会在不经意间啃噬她的心尖。

  天明站在一旁,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他太清楚这本日记对于她,以及对于远在武魂城那个人的意义。对比比东而言,这本日记里的情报没有半点作用,重要字里行间流淌的情感才是她身处神考风暴中维持清醒的那叶扁舟,是她对抗罗刹恶念的微弱星光。这个对千仞雪十分重要却又极其残酷的真相,自己并没有资格对她道破,这是比比东才能决定的事情。罗刹神考凶险而漫长,唯有绝对的疏离与安全,才能保护她远离漩涡中心,这沉默的守护,是比比东无声的选择。

  没有多余的言语,天明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千仞雪拿着日记本的手上,掌心传来温热的安定感。千仞雪微微一怔,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相接片刻,默契地谁也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天缺身后,朝着进行秘密联络的内院小筑走去。那本沉甸甸的日记,无声地存在于两人交叠的手掌之下。

  僻静的联络小院之中,青婵正驻足等候,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抬起自己的手,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不多时,一道撕裂长空的白影疾速俯冲而下,挟带着强劲的风压!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微尘落叶,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待风尘稍息,一只神骏非凡的白羽巨鹰已经稳稳落在青婵抬起的手臂上。它高昂着头颅,锐利的鹰眼如澄澈的琥珀,浑身流线型的白色翎羽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正是自幼由青婵的祖父一手养大的千年魂兽伙伴——“飞羽”。只见飞羽亲昵地蹭了蹭青婵的脸颊,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尽显聪慧,甚至还带着几分顽皮。温存片刻后,飞羽才侧过头,熟练地将绑在腿上的特制小型储物魂导器蹭下来,准确地落入青婵摊开的掌心。

  交出东西后,飞羽一扭头从青婵的手臂上落到了地上,目光扫过刚来到小院的天缺和天明父子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完全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派头。那神态,活脱脱像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子弟。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的笑意。天明其实特别喜欢这只白羽鹰,他上前一步也放软了自己的语调:“好了,飞羽大爷,您就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了成不?小时候不懂事扯掉了您两根‘帅翎’,这不已经重新长了出来,看起来还更加油亮了嘛?”边说边试图去顺一顺巨鹰脖子后面的绒毛。

  飞羽猛地扭过头,锐利的喙毫不留情地朝天明头上啄去,力道倒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表达愤怒又不会真伤着,“笃、笃、笃”连啄了好几下,像是在抱怨:“臭小子,还敢提!那可是本大爷最漂亮的两根!”天明配合地龇牙咧嘴,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头,尽管天明其实并不觉得疼。

  报复完毕,飞羽大爷没有再理会天明,它不屑地瞥了天缺一眼,彻底转过身,把修长的脖子伸向旁边的千仞雪,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咕噜声,一副“这才是懂行的,你们应该好好伺候本大爷才对”的架势,千仞雪也顺从地为它梳理羽毛。这差别待遇看得父子俩又是一阵无语——这家伙对雪儿和远在武魂城的天玥,那份亲昵劲儿可从来没吝啬过。

  要知道,武魂殿传统的联络魂兽紫翼鸫,速度虽然快但终究有限,从天斗城到武魂城一来一回多少也要花个两三天,飞行时那标志性的紫光更是十分容易暴露。相比之下,白羽鹰的速度更快,一来一回只需要一个白天的时间,隐蔽性更是强了紫翼鸫不知道多少倍,绝对是传递情报的上上之选。只可惜,这只从还是一颗蛋时就被青婵祖父从小用魂力温养、仿佛家人般长大的白羽鹰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无二,它也不会去听从其他人的指挥。而出飞羽之外的白羽鹰根本就不可能被驯化。也正因如此,能驱策飞羽传递信件,就成了天缺一家令人眼热无比的“特权”。

  青婵已经解开了手上的储物魂导器,取出里面的所有信件区分起来,毕竟这些信件之中还混杂着天玥个人的信件。最上面的一封信件封面上就写着大大的“娘亲亲启”几个字,落款是画着笑脸的“玥儿”。看到女儿稚嫩的笔迹,青婵的眼圈瞬间微红,她迅速地将所有天玥书写的信件都挑了出来,然后把所有来自武魂殿官方的文件一股脑塞进天缺怀里。她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迫不及待地寻了个角落的台阶坐下,细细读着只属于自己的那份温馨。

  天缺沉稳地接过那叠厚重的官方信函,神色如常地逐一翻阅。然而,随着阅读深入,他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聚拢,凝重之色悄然浮现。当他翻到某几页时,眉头更是锁紧,拿着信件的手指也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父亲,怎么了?”天明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出言问道。正温柔梳理着飞羽羽毛的千仞雪也立刻支起了耳朵。

  天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几页信纸默默递给了天明。

  天明接过,快速浏览。几个关键信息跃入眼帘:

  第一个消息是武魂殿隐秘地成立了两支队伍,并公开了一个名叫裁判庭的部门,裁判庭还好理解,本质上的职责就是审判大陆上的堕落魂师以及肃清武魂殿内部的腐败问题。

  裁判庭的公开让武魂殿在民间的声望大涨,但同时也有人在唱衰裁判庭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毕竟在他们看来怎么可能有人会自己审判自己呢?但天明知道这才是武魂殿这么多假动作里少有的真消息,这意味着武魂殿高层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思想上的转变,因此才会公开裁判庭的存在。

  那两个隐秘成立的队伍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第一个队伍直接由比比东掌控,队伍里的成员大多都是一些武魂偏向于黑暗系或者死亡系的魂师,而这部分人又会被打散加入裁判庭之中,完成了教皇对裁判庭的掌控并确保了裁判庭的公正性。第二个队伍人员更加稀少,还基本上都是些光属性的女性魂师,这些魂师无一例外都拥有鸣光云雀的魂环作为她们的第一或者第二魂环,名义上的直属领导者正是一旁的小天使千仞雪。

  之所以会将这些消息告知天缺则是有几个原因:一是想让天缺在裁判庭挂个名;再是天明推荐一下让谁来领导这个直属于教皇的队伍;最后则是将颂歌队的指挥信物交给千仞雪。

  相比于第一个消息来说第二个消息就没有那么好了,光翎斗罗在庚辛城吃瘪了。光翎去庚辛城的主要原因就是拉拢铁匠协会,可铁匠协会的人脑子一根筋不说,脾气还又臭又硬,软硬不吃。偏偏武魂殿想要和平拉拢铁匠协会,不准光翎以武力强迫铁匠协会加入,这让天性爱玩的光翎都说出了要回供奉殿认真修炼这种话来,他现在有多心烦意乱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最后一个消息则是供奉殿传来的消息:比比东受伤了!不是因为战斗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受伤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千道流和金鳄老爷子能够感觉到比比东的虚弱。他们两人商量后都认为比比东这次受伤有很大的概率是因为神考,目前看来看来神界并没有放松对武魂殿的警惕,至少罗刹神就一直在警惕武魂殿,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视线扫过最后一则秘密消息,天明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先瞥了千仞雪一眼。天明深吸一口气,压住涌到嘴边的忧虑,在看完了所有的东西之后最终决定将这三则信息都如实地告知了她。该来的总会来,信息本就是双向的,瞒得了一时,也瞒不过她后续的观察,他也相信现在的千仞雪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出所料,当听到比比东意外受伤的消息时,千仞雪抚摸飞羽的手猛地顿住,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慌乱之中。原本还装作若无其事的金眸瞬间涌上茫然与纠结,血色迅速从她脸上褪去,焦虑与关切几乎就要破瞳而出。

  “给,”天明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同时将那枚象征指挥权的颂歌队戒指和一个外表朴实无华的日记本递到她面前,“拿着。再……看看这个本子。”他特意强调了一下日记本。

  千仞雪有些茫然地接过来,戒指触手冰凉沉重。那是一个全新的日记本并没有被使用过,看起来似乎是送给千仞雪的礼物。

  千仞雪几乎是在看清扉页那四个挺拔端方、却饱含力量的字迹的瞬间就感到了眼睛发酸,她的眼眶变得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做得不错。”

  笔迹凌厉,仿佛带着执笔者骨子里的冷冽与威仪,却在此刻,化作穿透千仞雪心防最锐利也最温柔的箭。千仞雪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四个字,多年的等待似乎终于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