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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让你修宫殿,掀起工业革命

   bqgz.cc诏狱深处,昏暗的油灯下。

  与外界想象的凄风苦雨不同,这间特殊的牢房几乎被各式各样的木料、绳索、以及铺满地面的草纸图纸所占据。

  生石灰的质量问题解决之后,林墨便将一份详尽无比的《金刚胶泥烧制及水化反应调控规范》交给工头李时。

  他事先对生石灰的质量进行了严格的苛性碱测定,确认合格,只要匠人们能像执行军令一样,精确遵循他写下的“骨料级配、水灰比控制、搅拌时长与养护湿度”等一系列步骤,成品水泥的强度标号不会有太大问题。

  此刻,他心无旁骛,全部精神都聚焦在眼前最紧迫的挑战上:十日内,设计并验证“冲天木脚手架”的可行性。

  粗糙的草纸上,线条纵横交错,林墨正在勾勒一套极其复杂的结构图。

  这并非简单的架子,而是一座纯木结构的力学模型。

  “主体承重立柱,拟用径长二尺四寸之巨木,按《营造法式》材分制,为足材一等……单根立柱轴向受压极限,需按木材顺纹抗压强度及长细比折减核算……”

  “节点榫卯,采用双卯嵌合十字扣搭式,以增强抗剪与抗扭力矩……顶部滑轮组悬挂点,需计算均布荷载与集中荷载之最不利组合……”

  “整体结构稳定性,需考虑风载侧力,设置双向斜戗支撑,形成几何不变体系……”

  林墨的脑海,只剩下这些线条、数字与公式,外界的一切风雨、愤怒、争吵、弹劾,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甚至连王景慎亲自来宣读“革职留任,戴罪立功”的旨意时,他也只是麻木的接旨后,再度沉浸回他的力学世界里,仿佛“革职”二字与“吃饭喝水”无异。

  一旁的黄淮却是气得须发皆张,他替林墨感到万分不公,将茶杯重重一顿,骂道:“高翼那帮杀才!还有张辅、吴中!尽是些只懂得摇唇鼓舌、党同伐异的蛀虫!干实事的他们百般刁难,放屁扯谎的他们倒捧上天!林贤弟在此呕心沥血,他们却在朝堂之上欲置你于死地!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拍案而起,“皇上也是,既知你冤,为何还要革职?这不是寒了忠臣良匠的心吗!”

  始终在一旁默默帮林墨整理图纸、核算数据的杨溥,此时抬起头,拉了一下黄淮的衣袖,低声道:“黄公,慎言。”

  黄淮唾沫星子飞溅:“慎言个屁!老子早活够了!不让老子说话,还不如将老子千刀万剐!”

  杨溥早就清楚黄淮那倔脾气,真要犯起性子来,简直跟当年的方孝孺一个样,舍得一身剐赶把皇帝拉下马。

  好在诏狱里这些年,黄淮没少扯着嗓子骂人。

  狱卒们都晓得他是太子的亲信,早晚要官复原职的,所以都由着他骂个痛快,等他消了气也就没事了。

  等黄淮发泄完,杨溥看了一眼仍然沉浸在计算中的林墨,对黄淮解释道:“黄公你可曾想过,革职才是陛下对林贤弟最大的保护。”

  “保护?什么保护?”黄淮一愣。

  “你想想看,如今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林贤弟?多少势力欲除之而后快?‘营缮司员外郎’虽官卑职小,却也是一个靶子。陛下将其革职,便是暂时将他从这个靶子上挪开,免去许多明枪暗箭。‘留任’二字,才是关键,是给了林贤弟保留了一个舞台,一个机会。”

  然后指着林墨笔下那精妙绝伦的脚手架图纸,慨叹道:“林贤弟现在要做的,一不争辩,二不怨怼,而是将这套‘冲天木’之法,完美地呈现在陛下和太子面前。唯有此法成功,巨梁安全升顶,才是对陛下和太子殿下力排众议保全他之恩,最好的回报。”

  言罢,杨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黄公,你我所见,不过是这诏狱一隅。外间守旧势力,盘根错节,其力何其大也!若非你我日夜在此,亲眼见证林贤弟之奇思妙想与实干之才,单凭朝堂上那些奏章,说不定……你我也会如他人一般,视其为离经叛道、哗众取宠之徒。”

  黄淮也缓过劲来,叹道:“是啊,你我何尝不是那守旧势力?只不过近水楼台,先悟了而已。林贤弟动的,都是守旧派的利益,他们反扑,是必然。”

  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两位大儒相对无言的叹息。

  经过彻夜不眠的赶工,林墨终于完成了“冲天木”脚手架的设计图稿。

  接下来只需按图施工,便可开始搭设这座新型脚手架。

  与此同时,

  太子与工部已下达明确指令,准许林墨在谨身殿试行新式上梁工艺。

  至于奉天殿工程,则仍沿用传统的“夯土斜坡上梁法”。

  不过此次特别要求,夯土必须经过反复加固,务求根基牢固,确保整个施工过程稳妥无误。

  对于这样的安排,林墨坦然接受。

  这已是朝堂各方博弈后最理想的结果,相当于将两种工法置于同等条件下较量。

  奉天殿作为紫禁城的正殿,承载着天下人的瞩目,确实不宜作为新法试验之所。

  而规制稍逊的谨身殿,反倒成了最合适的试炼场。

  此后数日,林墨特意请来王景慎,委托他亲自监督脚手架的制作与搭建,要求每个环节都必须准确无误。

  另一边,同样因工程事故被革职留任的蒯祥,此番要独自负责奉天殿上梁重任。

  虽然沿用传统的土坡上梁法较为稳妥,但他肩头的压力丝毫未减。

  然而在这两位匠师身后,支持林墨的太子派系与拥护汉王、赵王的势力,都在密切注视着这场无声的技艺较量,各自在心中衡量着成败可能带来的朝局变化。

  他们所争夺的,不是越紫禁城的成败,也不是工程技术的高下,而是对“天道”这一至高准则的解释权。

  谁掌握了这份话语权,谁就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占据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