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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让你修宫殿,掀起工业革命

   bqgz.cc林墨听完李时的汇报,心头虽是一沉,却并不意外。

  作为曾经在执掌过数个超大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他太清楚工程项目中的规律了:问题一定会出现,区别只在于出现在什么时间,哪个环节,是人为失误还是不可抗力?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惊慌,而是立即评估损失、控制事态、制定补救方案。

  作为古代“重工业核心”,高炉是社会从青铜时代迈入铁器时代的关键。

  战国至秦汉为小型土高炉,实现生铁规模化冶炼。

  魏晋至隋唐高炉增高、鼓风升级,开始冶炼熟铁与灌钢。

  宋至明高炉容积扩大,焦炭替代木炭,水力鼓风普及,钢铁产量激增,满足大规模需求。

  农业上,推动铁农具普及与水利工程建设,提升粮食产量。

  军事上,促成铁制兵器、防护装备及防御工程升级,影响战争形态。

  手工业与城市发展中,为工具制造、建筑加固、交通设施提供材料,催生手工业集群。

  说白了,林墨借着修宫殿带起来的这波技术革新,高炉是最关键的一步。

  ......

  林墨随同刑部侍郎陈明珍赶到通州冶铁场时,废墟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他绕过地上凝固的铁水痕迹,径直走向坍塌的高炉残骸。

  “陈大人请看。”林墨拾起一块炉壁碎块,断面呈现出不规则的蜂窝状,“正常的炉壁烧结后应当致密均匀,这个断面却显示炉料配比严重失衡。”

  刑部侍郎陈明珍虽然不太懂,但还是蹙眉打量着这块焦黑的黏土块。

  林墨又指向出铁口位置的残骸:“爆炸确实始于煤气积聚,但关键在这里......”

  他蹲下身,用铁钎拨开碎渣,露出下方一处异常的凹陷,“正常堵塞应该是整体性的,但这个堵塞点明显偏向下部,更像是人为投掷了大块异物。”

  李时带着几个老工匠正在测量炉基,闻言快步走来。

  他仔细察看那个凹陷,脸色渐渐凝重:“林大人说得对。这形状...像是有人故意往出铁口塞了整块的石灰石。”

  “不止如此。”林墨起身走向料场,抓起一把石灰石粉,“我查过配料记录,这三日的石灰石配比确实偏高,但还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堵塞。除非...”

  他忽然停在一堆石灰石前,用铁钎拨开表层,露出下面几块特别巨大的石灰石:“有人在这些常规配料里混入了大块原料。”

  陈明珍若有所思:“林大人是说,这可能不是意外?”

  林墨道:“技术上说,石灰石过量会导致炉渣黏度增加。但结合这个异常的堵塞点和混入的大块石灰石,很难用偶然失误来解释。”

  他又看向李时:“以你的经验,正常情况下会允许这么大的石灰石入炉吗?”

  李时连连摇头:“绝无可能!按照您制定的规范,都要把石灰石敲成鸽卵大小才敢入炉。这么大的块头,分明是...”

  他没敢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个老工匠围过来,仔细察看那些大块石灰石,纷纷倒吸凉气。

  有人忍不住低语:“这手法太毒了...既要毁炉,还要嫁祸给配料工序。”

  林墨最后走到水力鼓风箱的残骸前:“最蹊跷的是,既然已经发现出铁口堵塞,为何不及时停风?鼓风持续向密闭空间加压,这才是爆炸的直接原因。”

  陈明珍缓缓点头:“看来,需要好好查查当值的工匠了。”

  林墨道:“后续查证之事,须得劳烦陈大人费心。”

  陈明珍含笑拱手:“理当如此,林大人敬请安心。”

  返程途中,林墨对李时嘱咐:“所有高炉窑厂必须增派看守,对可疑人员严格盘查登记。此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暗中作乱,且看刑部能查出什么,我们绝不能松懈。”

  李时回应:“属下即刻去办。十个钢窑、数十座高炉若要增援,是否需要请太子殿下调拨人手?”

  林墨摇头:“太子近日抱恙,我们先自行处置。这几日我总心绪不宁,紫禁城防火、古河道堰塞湖高悬,加上高炉爆炸,桩桩件件都疏忽不得。”

  李时忧心道:“大人该保重身体才是。太子既赐了宅院,您不如搬去将养几日?诏狱阴寒,实在不宜久居。”

  林墨长舒一口气,看着高高的日头:“说得是。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

  太子赐下的宅院坐落于京城西隅,前后占地二十亩,朱漆大门上“墨园”两个字乃是太子亲笔手书。

  林墨踏进门槛,绕过影壁,不禁怔在原地。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廊连接着水榭,一池残荷在秋风中轻曳,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精巧。

  管家齐平领着数十个丫鬟小厮整齐见礼,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林墨恍惚间想起前世,那个为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如今和这府邸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在管家的引领下,先是在宅院前后参观了一番,最后这才走进正堂,雕缠枝莲的隔扇,楠木梁柱散发着淡淡清香......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古雅韵味,确是现代建材难以企及的。

  然而问题也显而易见:尽管已是午后,堂屋内依然昏暗,纸糊的窗棂只能透进模糊的光晕,四角阴影里需要常年点着灯烛。

  “大人可要添置灯台?”管家齐平见他凝视窗棂,连忙询问。

  林墨摇头,忽然一个念头在林墨心中萌生:既然紫禁城不便改动,何不把这座宅院当作试验场?

  玻璃窗户只是开始,或许还能引水入户,改造排水系统……

  这些在前世司空见惯的便利,在此世却足以改变生活。

  既然太子赐予他这片天地,他便要在这里,作为一个试炼场。

  夜深人静时,林墨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后,躺在锦榻上,忽然想起朱瞻基身边那两个女扮男装的随从。

  “那二人究竟是谁?”

  忙碌了一整天,林墨早已疲惫不堪,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似乎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声响极轻极远,如同深夜里零星响起的爆竹,未曾惊动任何人。

  就在林墨查清通州高炉爆炸原委的当夜,京畿地带竟又有两座高炉接连炸响。

  这足以说明,这件事绝非偶然事故。

  林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查验,果不其然,爆炸原因与通州爆燃完全一致,显是有人存心作乱,分明是在公然挑衅。

  太子朱高炽很快知晓,严令刑部侍郎陈明珍限期破案。

  张天立下狱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位尚书大人被锦衣卫拖走时,官袍还沾着墨迹。

  此时陈明珍就像是打了鸡血,这案子办成了,说不定能当上尚书。要是办砸了,怕是要跟着进大牢。

  刑部衙署内,烛火通明。

  陈明珍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眼白布满血丝。

  “带上来!”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第一个被押进来的是通州铁场的账房先生。

  老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人明鉴,小人只是记账的...”

  “记账?”陈明珍猛地拍案,“三处铁场的配料记录都被动过手脚,你说你不知情?”

  不等辩白,直接挥手:“用刑!”

  惨叫声在刑堂回荡。

  接着被带进来的是个年轻工匠,因曾在汉王府做过工而被列为嫌犯。

  “小人早已离开汉王府多年...”工匠话未说完,陈明珍已经将供状摔在他脸上。

  “画押!”

  “大人,小人冤枉啊!”

  陈明珍冷笑:“进了刑部大牢,没有不招的。继续用刑!”

  短短三日,刑部大牢人满为患。

  但凡与三处铁场有关的工匠、账房、杂役,甚至送饭的婆子,统统被拘拿审讯。

  酷刑之下,屈打成招的供状越来越多,案情却越发扑朔迷离。

  “大人,”主事小心翼翼提醒,“这些供词互相矛盾,恐怕...”

  “你懂什么!”陈明珍双目赤红,“太子要的是凶手!只要有人认罪,此案就能了结!”

  陈明珍翻看着杂乱无章的供词,时而指认工部官员,时而牵扯汉王府,甚至还有供词暗示太子属官。

  每个“凶手”背后都牵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让他越查越心惊。

  第四日深夜,陈明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刑堂里,对着满地狼藉的卷宗发呆。

  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状如疯魔。

  “不对...都不对...”陈明珍喃喃自语,突然发狂般将供状全部扫落在地,“这些人在耍我!都在耍我!”

  衙役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歇斯底里的咆哮,个个面如土色。

  陈明珍大兴冤狱,搞得窑场里人人自危,混凝土和钢筋生产都受了牵连。

  林墨断定使坏的人肯定藏在身边,不然怎么会刚下令严查,就马上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又炸两座高炉?

  而且三个爆炸的窑场离得都不近,要几乎同时动手还不被发现,肯定是内部匠人干的。

  可每个窑场起码二三百人,大的甚至上千,想从这么多人里找出线索,难度可想而知。

  林墨刚铺开奏疏用纸,欲请太子约束陈明珍,墨还未研匀,就听见院门被猛地推开。

  王景慎几乎是跌进来的,满脸惊惶。

  “出大事了!”王景慎反手扣上门栓,胸口剧烈起伏,“陈明珍...陈明珍在自家柴房悬梁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墨站起身,吃了一惊。

  “就在两个时辰前!”王景慎压着嗓子,“他家老仆去柴房取薪,推门就看见...人已经凉透了!”

  林墨缓缓坐下:“刑部侍郎自尽...这案子要通天了。”

  王景慎道:“陛下震怒,已经命赛哈智亲自查办!”

  窗外忽然响起夜枭的啼叫,两人同时噤声。

  王景慎声音发颤:“蹊跷的是,陈明珍书案上留了封绝笔,字迹潦草,说自己查案不力,无颜面对圣恩...”

  林墨盯着桌上的毛笔,忽然道:“你信他是自尽?”

  王景慎没有回答,只是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高炉爆炸案呢?”林墨又问。

  “暂时搁置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议论陈明珍之死,谁还顾得上炸几个炉子,死几个工匠...”王景慎突然抓住林墨的衣袖,“林先生,这潭水太深了。陈明珍前日还在大肆刑讯,今日就自尽...下一个会是谁?”

  林墨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对王景慎道:“眼下必须亡羊补牢,烦请速奏太子,派遣人手对所有窑场,包括石灰窑、金刚胶泥坊、龙筋窑等重点工坊严加看守,绝不能再出纰漏。”

  王景慎走后,林墨理了理这件事的脉络。

  从高炉接连爆炸,到陈明珍大兴牢狱,忽然又悬梁自尽,整件事像是有只黑手在背后操纵。

  既想毁了新技术,又用陈明珍的死把水搅浑,既转移注意,也是公然挑衅和威胁。

  林墨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缠,眼下要务堆积如山,实在不必为这些无端猜疑分散心神。

  他立即将精力投入到下一步玻璃的研发之上。

  如果从技术基础上来说,永乐年间的生产完全具备研制玻璃的条件。

  技术核心是整合炼丹、陶瓷、冶金三大领域的资源,通过“原料提纯、窑炉改进、配料试错、退火优化”四步走,先实现“能做出”,再逐步优化“做得好”。

  官方主导、跨行业协作、借鉴传统工艺经验,是成功的关键。

  最终研制出的玻璃虽无法媲美现代玻璃,但足以炼制出“高透明度器皿”。

  而最大的问题也很明显。

  其一、成本极高:高纯度原料、多次试错、大量燃料消耗,仅官方能承担,民间难以推广。

  其二、技术迭代慢:无温度计、化学分析工具,全靠工匠经验试错,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形成稳定配方。

  其三、传统观念阻力:玻璃可能被视为“奇技淫巧”,若缺乏皇室或官方支持,易中途停滞。

  尤其是第三点,林墨已经深深领教。

  但观念可以打破,传统也不总是一成不变。

  历史已经证明,只有当人们享受到了技术变革带来的好处以后,观念便会随之改变。

  然而,保守势力的反扑,远没有他想象那般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一封奏疏,悄然摆在了朱棣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