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次日清晨,贾瑜轻按着太阳穴醒来。
昨日和琥珀饮酒,本是想着纾解心情,却没想到琥珀那小妮子深藏不露。
怎没想到极少饮酒的她,却是个酒罐子,怎地喝都喝不醉,最终倒是自己喝多了,被琥珀伺候着上了床休息。
“哎!失算了,失算了。”
贾瑜轻轻摇着头,起了床。
侍立在外的琥珀,听到屋内的声响,敲了敲门,便端着温水和醒酒汤进来。
“二爷,您醒了?先用些醒酒汤吧。”她小脸微红,将醒酒汤端至贾瑜身旁。
贾瑜接过汤碗,一口喝完,随口问道:
“墨香呢?以往不是她伺候吗,怎不见她?”
琥珀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道:
“回二爷,墨香见您昨日饮了酒,今早特意去了国子监为您告假,说是身子不适,休沐一日。”
“二爷,您先洗漱着,我去给您将早膳端来。”琥珀整理好床铺,接过贾瑜手中汤碗便走了出去。
贾瑜不由的摇头苦笑:
“这妮子,竟也随墨香般随意了,连洗漱都不伺候爷了。造孽啊,早知这般,昨日便不说那话了。”
贾瑜只得无奈自己洗漱,心想着,院子里是该添几个小丫鬟了。
片刻后,琥珀端着早膳进来,不过是一碗水晶米,及两碟佐菜。
正在用膳时,却听门外传来瑞珠的声音:
“二爷可醒了?我家小姐已经和赖二管家在账房那边了,听说二爷今天未曾去国子监进学,特遣奴婢来请二爷一同清点账册。”
贾瑜精神一震,他当即唤琥珀将瑞珠迎了进来。
“你且稍等,我换好衣物,便随你一同前往。”
贾瑜说完,便在琥珀伺候下更换了衣物。
他整理好衣冠,迈步走出内室,对着等候的瑞珠道:
“走吧,莫让侄媳妇和赖管家久等。”
瑞珠连忙行礼:“二爷请随奴婢来。”
账房位于宁国府外院东侧,是一处独立小院,一直是二管家俞禄管理着。
此刻院门外,已有两名小厮守着,见到贾瑜来,立刻躬身行礼:
“给二爷请安。”
其中一人上前低声禀报道:
“蓉大奶奶和赖管家已在正堂,二爷您随我来。”说完,便躬身在前引路。
贾瑜点了点头,迈过黄木门槛。
入院便见一方狭长天井院落,合应四方聚财之意。地面青石板铺地,细缝间可见些许尘土。
天井正对面,便是三间通屋,木门洞开着,其上悬挂着刻有‘账房’的乌木牌匾。
这里便是宁府账房所在!
人还未进堂内,便已听到其内传来密集的算盘珠声。
小厮在堂外台阶下止步,垂首侍立一旁。
贾瑜贾瑜拾级而上,步入堂内。
只见,堂内空间甚大,一排排顶屋而立的榆木架子上,分门别类的布满了账册。
正堂中央,几张宽大书案拼凑而成的大桌上,堆满了账册和凭证。
秦可卿今日穿着一身白色衣裙,未戴粉饰,正坐在主位一侧的案前,翻动着账册,凝神细看。
赖二则站在一旁,正与两名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谈着什么。
见贾瑜进来,忙迎了上来:
“二爷,您来了。”
此话一出,秦可卿也发现贾瑜,放下账册,起身行礼:
“小叔叔来了。”
贾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走到秦可卿身旁,挨着坐下,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账册问道:
“情况如何?”
“正在清查,此番账册年代久远,查起来颇为费劲,尚需时间。”秦可卿轻声道。
“无妨,难些便难些,既然要查,那便彻查,只需有收获,花些时间便花些时间。”贾瑜道。
秦可卿轻轻点头,又取出账册,纤细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着。
时间在算珠碰撞声和书页翻动声中飞速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秦可卿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眼眸中露着些许惊异。
她将手中账册并排摊开,指向其中几处:
“你们看这里。这是城北绸缎庄、城西米铺的记录。”
“两处都在同一天支取了大量银子,名义各不相同,绸缎庄记载为采购苏杭新丝绸,米铺记载为收购新粮。”
赖二皱眉:
“这有何不妥?各商铺确有采买需要。”
秦可卿取过算盘,飞速计算:
“问题在于数额,这两笔合计支出六千银,我查阅过往期记录,往年此时最大支出不过两千两,更重要的是,与府中往来商号记录中,那些时日,并无苏杭的绸缎入城,也没有大批新粮入市。”
“也就是说,这些采买压根就不存在?”贾瑜皱眉道。
“只是说存疑,具体尚需翻看各商铺入账记录和出售记录。”秦可卿轻声道。
“那还等什么,将账册取来。”贾瑜对着赖二道。
赖二不敢怠慢,即刻令人将相关入库,出库明细账册全部搬了过来。
秦可卿和几位账房先生一同动手,仔细核对。
不过半个时辰,几位账房又陆续发现了几个问题。
有几笔修缮房屋支出数额颇大,但采买记录却是对不上数。
有些款项,出了账,却无任何入库入账信息。
赖二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黑,额头甚至渗出冷汗。
他趁着秦可卿与账房先生核对之时,悄悄拉了拉贾瑜的衣袖。
贾瑜会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账房,来到院中天井驻足。
“二爷。”
赖二低着头,声音带着惶恐:
“二爷,不瞒您说,方才查出的款项中,有几笔......可能是奴才手下经的手......”
他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显然,刚刚查出的问题中,有些是他的手笔。
贾瑜见状,心中已是了然。
但赖二此刻已是同阵营之人,自然不可不保,于是开口安慰道:
“赖管家不必惊慌,今日查账主要针对谁,你亦是清楚。你是我倚重之人,只要往后办事尽心,之前的些许疏漏,我可以当做没看见,自会保全你的体面。”
闻言,赖二顿时放下心来,连忙躬身表忠心道:
“谢二爷体恤。二爷您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