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戌时一刻,
贾瑜坐在书案后,想着宴会之上惜春的提醒,以及宴会最后李纨向众老亲宣布贾兰将拜师贾瑜的消息。
后者乃商议好之事,倒是无碍。
但他是真未想到,连惜春都已知晓贾珍将对其动手消息,也未曾想到她会冒险提醒自己。
若此事连惜春都已知晓,那便意味着贾珍的行动已正式展开,连下人们都已传开。
“行动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啊!”
贾瑜轻揉着眉心,心中涌起一丝忧愁,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糟糕。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叩门之声,
在一旁侍立的琥珀前去应门,片刻后便回来禀报:
“二爷,是赖管家来了。”
贾瑜皱眉,
这么晚他来干嘛?之前不一直是来喜中间传信的吗。
“请他进来吧。”
赖二躬身随着琥珀走近,脸上堆着恭敬,先是行了一礼,随后道:
“给瑜二爷道喜了,珍老爷吩咐,崇恩堂已经收拾妥当了,明日二爷便可搬过去了。”
“小的喊算命先生张瞎子算过了,明日巳时正是吉时,宜搬迁。一应的人手,小的已经安排妥了。请二爷示下,是否巳时开始搬迁?”
“有劳赖管家操心了,不知珍大哥可还有其他吩咐?”贾瑜打量着赖二,问道。
“珍老爷只是说让二爷好生安顿。”他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对了,珍老爷还特意叮嘱,蓉大奶奶好清净,那崇恩堂离天香楼近,让二爷.....平日安心读书,莫要胡乱走动,惊扰了蓉大奶奶的清净。”
这话说的很是委婉,
但贾瑜还是听出了此话的弦外之音,心中升起一丝冷笑,但面色却依旧如常:
“这是自然,还劳请赖管家转告珍大哥,瑜自会注意,不会扰了侄媳妇的清净。”
他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恭顺。
然而,就在赖二以为话已经带到,准备告退之时。
贾瑜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不过,赖管家可知,为何侄媳妇院里的事情,蓉哥儿这个做丈夫的不来操心,反倒是珍大哥这个做公公的,却在忙前忙后操着心。”
“这事传出去,知道的还说是珍大哥为人体贴入微,关爱晚辈。不知道的.....怕不是会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这怕是对宁国公府的清誉有影响吧。”
赖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能在宁府管家之位上屹立不倒,靠的虽是赖嬷嬷,但自身的为人处世又怎么可能差,他瞬间就听出了贾瑜的言外之意。
“这.....这个......”赖二支支吾吾,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作为宁府管家,贾珍的心腹,他又如何不知贾珍的龌龊,以及对秦可卿的觊觎之心。
甚至是有些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如今被贾瑜点出,倒是有些怔住了。
他额头渗出冷汗,只得干笑两声道:
“瑜二爷说笑了,珍老爷毕竟是宁府之主,关心府中上下也是应当的。再说,蓉大爷也是年轻,许多事考虑不周全,作父亲的自然也是要帮忙操劳的。”
“赖管家说的倒也是,长辈关爱,自是应当,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不过.....”贾瑜说着,眼神再次看向赖二,语气带着些许深意:
“说起来,这宁府能有如此和睦,赖管家也是功不可没。前几日来喜倒是颇为热心,见我高中倒也时常来问候几句,让我这僻静的小院儿,也多了几分生气,这全仗赖管家治下有方啊。”
贾瑜此话虽未明说,但也点出了赖二派来喜上门之事,也是想看看赖二到底是何意,是想两头下注,还是想结个善缘。
赖二倒是有些不在意了,笑着道:
“谢二爷夸赞,这不过是小的本分。本想着摆个宴席,庆贺二爷高中经魁,不过,怎料二爷实在是太忙了,这倒是小的考虑不周了。”
“赖管家也是府中老人了,当深知这高门大户,看似花团锦簇荣耀无比,实则树大招风,暗流涌动。有些事啊,还是要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莫要拘泥于一时。我虽不才,倒也知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道理,赖管家也是个聪明人,当知多一个朋友多一分方便的道理。更何况,这个朋友,或许能走的更远一些,你说呢?”
听闻此话,赖二呆立在原地,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贾瑜话中之意,他听的明明白白,这已近乎是明示也是警告。
这明显就是贾瑜在告诉他,贾珍和他的那点心思和谋划,贾瑜已经知晓,并且要他不要拘泥于眼前,要长远的看。
但贾瑜不过只是一个庶子,即便是高中拿状元又能如何?更何况是否能在贾珍的针对下保住自己,还尚未可知。
贾珍可是宁府袭爵之人,宁国公府的主人,任谁都会选择贾珍。
若是暗中提供些帮助倒还好,权当是投资。若要全力投靠,风险太大,非明智之选。
想清的赖二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谄媚的笑容:
“二爷的教诲,小的自当铭记于心,日后在府中行事,一定更加敬小慎微,绝不敢行差踏错,辜负了二爷的提点。”
紧接着,便不再给贾瑜开口的机会,忙道:
“二爷,明日搬家之事,小的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绝不让您多操心,您安心苦读,备考春闱。小的便不再打扰二爷了,这就告退,安排明日的事宜。”
说着,他又向贾瑜微微躬身,匆忙的走了出去。
看着赖二几乎是逃跑的身影,贾瑜没有阻挡,也没有任何的失望。
他深知,像赖二这种老奴,心思深沉,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绝非那种一番言语便轻易倒戈之人。
刚才的试探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若能成那便省去了一番功夫,若是不成,那才是常态。
想要驯服赖二这种人,空口白话的许诺与威胁远远不够,只有掌握其切实的贪污公众之罪证,唯有如此,才能迫使他就范。
“琥珀,烧水,爷要沐浴。”
“好的,二爷。”
不多时,沐浴的热水便备好了。
贾瑜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靠在桶边,闭目养神。
琥珀悄声走了进来,挽起袖子,一双雪白纤细的手,在贾瑜的头上揉按起来,手法熟稔,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