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窗外日头正好,风雪也停歇了,阳光透过窗纸映的书案上一片明亮。
贾瑜正静坐书案后,细读着历来大家的策论。看着那字里行间经世济民的论策,心中默默思考着,为后续的会试做着准备。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原是墨香在门外道:
“二爷,西府老太太屋里的琥珀姐姐来了。”
琥珀?她怎么来了。
贾瑜心中疑惑,随后念头一转,心中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本就不受宠,无非是因为那高中经魁一事而已。
他放下书卷,沉声道:“快请进来。”
只见房门被打开,琥珀跟随着墨香款步而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凌袄,穿着青缎掐牙背心,松花绿袄裙,虽非若黛玉等小姐般的锦袍,却也自有一段风流姿态。
容貌俏丽,行动间更是透露着贾母房中贴身丫鬟的端庄。
她含笑对着贾瑜微微行礼:
“给瑜二爷道喜了,贺二爷高中经魁,从此仕途坦荡。”
贾瑜倒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态度谦和却不失身份道:
“不必多礼,劳你亲驾,可是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正是,老祖宗发话了,要在西府园子里为您大摆宴席贺你桂榜提名,只是日子还需和您商量一下。所以,老祖宗和两位老爷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当面商议下宴席的章程。”
“有劳了。老祖宗和两位老爷如此厚爱,瑜实在是受之有愧。麻烦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不多时,贾瑜便换了举子公服,即使贺其高中,那自然需以举子身份面对。
随着琥珀出了院门,一路往着西府走去。
琥珀在旁引路,俏眼却悄悄的打量着这位瑜二爷。
虽是主子身,穿着举人服,眉宇间却无半分傲气,倒比府子里那些老爷们更加的风采夺人。
二人穿过夹门,一路上遇到些丫鬟小厮,见贾瑜这身打扮的纷纷行礼,待贾瑜走后,纷纷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贾府新贵,金科举子。
此幕,让贾瑜不由感慨。
原本在这大院里,那些下人们又何曾有过这般恭敬?
如今不过是取得了举子功名,换了身举子制服,这些个下人们便纷纷恭敬异常垂手侍立。
待行至荣庆堂前,早有两个穿红袄的小丫鬟打起帘子,迎接着贾瑜进去,连以往的通报都免了。
贾母端坐正中,下首坐着贾赦和贾政,一旁邢夫人、王夫人侍立一旁。
而那凤辣子却在贾母身后说笑着,还不待贾瑜行礼,立马笑容满面,若那三月里的桃花。不待贾母开口,急忙上前拉着贾瑜袖口,丹凤眼左右打量着贾瑜,一边开口打趣道:
“哎呦喂!老祖宗您快看是谁来了?原来是咱家的文曲星老爷驾到了!”
“瑜兄弟,站着别动。快来给嫂嫂瞅瞅,能高中经魁的角儿,是怎样的意气。”
说着又转头对着贾母笑道:
“老祖宗您瞧,我早就说过瑜兄弟是个有造化的,看这气度,比那戏台上的状元郎还要气派。”
贾母被她逗的合不拢嘴,大笑道:
“你这猴儿,就你眼尖,莫再拿瑜哥儿寻乐了。”
随后对着贾瑜道:
“莫行礼了,瑜哥儿这边坐,咱商量商量贺宴的事儿。”
闻言,贾瑜依旧尊崇礼制,行了个晚辈礼,才上前坐在贾政下手。
贾政见他身穿举子制服,又如此符合礼数,也是微微点头道:
“瑜哥儿高中经魁虽”
贾政见他这身举子装扮,微微点头:
“瑜哥儿这身打扮,可见是明白君子正其衣冠的道理。然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秋闱已过,来年春闱便是重中之重。天下文生皆会于此,望你莫要沾沾自喜,荒废时光。”
贾瑜微微躬身道:“政叔教训的是,瑜自当发奋苦读,不坠我贾家之名。”
虽然贾瑜讨厌被人一上来就上教育课,但毕竟是长辈,且亦是好意,也只能接受。
贾政见他这般恭敬,神色愈发开心,长期被贾母压抑的教子之心,此刻也涌上心来:
“听闻,明日你欲拜于那李守中大人门下?”
贾瑜心念一转,原本还在考虑拜师帖要寻得何人来书写!
现成的不就来了!
于是他面露忧愁,装作欲言又止道:
“正是。李师乃儒之大家,学贯古今,侄儿甚是仰慕,得李纨大嫂子举荐,已呈上荐贴并经过了考教,明日欲奉上束脩,行拜师之礼。只是这拜师帖,关乎礼数,需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执笔,方显郑重。可侄儿在京中认识的长辈实在有限,正为此事忧心。不知政叔可否......”
“嗯......”
贾政沉吟片刻,面色却愈发欣喜:
“拜师乃大事,守中兄乃清流领袖,拜师帖需格外郑重,马虎不得。你既有难处,我也不好坐视不管,这样此间事了,你且随我去书房。我来替你写了,免的误了大事。”
贾瑜面上露着些许感激,深深做礼:
“有劳政叔费心,侄儿感激不尽。”
一旁端坐的贾母也是开心的点了点头道:
“好!政儿,你便好好给瑜哥儿写,务必写得郑重周全。”
“既要拜师,那不能失得礼数,坠了我贾家之名。”她转头对着鸳鸯道:
“去取二百两银子来,再去库中选个特供的文房给瑜哥儿。”
王夫人也对着王熙凤道:
“瑜哥儿高中举人,乃贾府之幸,公中也当出分贺礼。你且去取二百两银子。”
四百两!
贾瑜心中窃喜,自穿越以来,他虽顶着宁府二爷之名,实则就每月二两的月例,处处捉襟见肘。
笔墨纸砚要省着用,打赏下人都要掂量再三。也就是考上国子监后领了些许廪饩,稍微宽裕了些。
如今这四百两!再加上那秦可卿送来的银两,意味着他接下来备战春闱的日子里,不必再为银钱之事分神了。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面上依旧那副恭谨谦和的模样,起身一揖到底,语气感激道:
“贾瑜谢老祖宗和婶娘厚赐!瑜无以为报,唯有用功苦读,以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见贾瑜如此模样,贾母甚是欢喜,眼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琥珀,又看向贾瑜,好似想起了什么,对琥珀招了招手道:
“瑜哥儿,你要专心备考春闱,身边总得有个知道冷热的人。琥珀跟了我多年,最是稳重体贴,今日就把琥珀给你了,往后在屋内有个人伺候,我也放心了。”